【為什麼挑選這篇文章】
「大國般的腦袋、小國般的心臟」,這是對台灣最貼切的總評。
我們對政府的期待是萬能,而為了滿足這個萬能的想像,企業把原本就要做的 KPI 交給政府,讓政府拿出一張漂亮的成績單:「輔導 X家」「增加就業 Y人」、 「創造GDP Z元」——而民眾也從不在乎政府實質做了什麼,只要數字漂亮就好。
只要台灣人無法將觀念改變為「捨棄短期 KPI,重視實效」,台灣或許就很難談什麼進步改革。
(責任編輯:林芮緹)

只要一天解決不了政府/民間交相賊的問題,政策要有突破將是天方夜譚。
大國般的腦袋、小國般的心臟
若將許多政策宣言與實際上的政策作為對比,總能發現一個隱約浮出的印象:「台灣有著大國的腦袋,但只有小國的心臟」。
雖然已經幾十年過去了,在政府機器裡還是無處可以看見那個曾把地圖邊界畫成秋海棠的政權、想要做大國,做全能政府的思維。舉個例,曾經研究過政府政策、曾經接觸過政府產業計畫的人一定知道「輔導」兩字有多頻繁出現在政策中,而這個詞的出現,正是預設政府比民間厲害、大政府主義的體現。
希望大政府主義繼續維持的,不只政府、還有民間
更可怕的是,即使民間根本知道台灣政府已經沒有技術也沒有足夠資源再像當年扶植台積電一樣「帶領」產業升級/社會創新,但許多既得利益者、尋求上位得到經濟租者、想要成本外部化者,仍然為了吸取所剩不多的政府資源,繼續高唱「政府應該輔導/補貼」。
政府想要維持大政府的形象,民間想要繼續從稅收跟國家資產裡吸血,於是上下形成一種默契:企業把本來就要做的事貢獻給政府當KPI,政府則拿出各種資源「換」到這個KPI。
政府投入資源只為換得KPI,就像學生學習只為了考高分
原本考試分數是驗證有沒有學習到知識的方法,但是聰明的台灣人知道要去補習班、去找到一個不用學習知識只學考試方法、最後一樣考試拿高分的另類方法。而且最會考試但未必擁有最多知識的人才,都進了政府。
於是我們看到政府提供研發補助給百億級大廠,只求大廠研發發表時可以掛一個「本計畫接受政府補助/輔導」的KPI,百億大廠則下研發補助來生產產品、出國參展或贊助自家活動,不無小補。
但其中政府真的「輔導」了什麼嗎?還是只是等著民間給成果、適時出席活動來滿足政府計畫KPI?
台中七期、台北信義區或桃園青埔路邊一棟棟的房子,乍看是給人住的住宅,實際上是有形的金融商品。金融商品的目的是轉手賣錢,給人住並不是這些住宅的價值。我們以為房子多了大家就會有地方住,卻沒想到那些根本不是蓋來住的。
同樣的,我們以為政府政策是來促進產業發展的,卻沒想到現在政府政策是拿來換KPI、創造「政績」的。
為什麼?
因為KPI成了衡量政府績效的唯一指標,因為政府跟民間都希望政府繼續用KPI維持「大政府」的形象就好,實質上政府做的事有沒有意義,沒人在意。
打掉制度太難,只有互爭上位
以上「政府取虛名、民間取實利」的默契,在台灣真的操作得太好,好到沒人想打掉這種制度。
大多數的抗爭目的,只是想把自己換到那個「取實利」的位置上,而不是讓政府真正醒過來、讓所有人都不能佔政府便宜。 所以我們看到科學園區、看到重劃區、看到文創園區、看到公設co-working space、看到未來亞洲矽谷要蓋的硬體加速器。
從硬體到軟體,變的只是拿麥克風的民間人士不同了,把同樣的KPI用另外一種名稱賣給政府而已。
最後,沒人真的需要政府輔導、補助或者提供可以進駐的空間嗎?當然有,但真正需要的人如果無法生出(政府喜歡的)KPI來跟政府交換,這些政府資源永遠不會落在他們身上。
認清台灣是小國的事實,從離開輔導、離開短期KPI指標開始
放眼世界,小國政府鮮少以為能夠「輔導」企業、教導企業該怎麼做生意、該研發什麼。
小 國的政策是需要透過基礎建設、法規制訂、行政便利等方式創造企業能夠成長的環境,而這些環境面的建設,乍看之下的確不會有「輔導X家」「增加就業Y人」、 「創造GDP Z元」等直接KPI效益,但是現代資訊分析手法日新月異,並非完全沒有辦法從市場反應中分析環境面建設有無長期效果。
而這種「捨棄短期KPI,重視實效」的風氣,或許才是國家認清事實、產業與政府共同創造重生機會的基礎。
(本文經原作者 Allen Cheng 授權轉載,並同意 Buzz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原文標題為〈台灣上下對大政府主義的熱情,遮蔽了再生的火種〉。首圖來源:Brad Greenlee 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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