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一位來自美國的中階主管約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廳，跟他分享這趟矽谷旅行的心得，也聊聊最近工作的想法。他問我說：「你找到人生下一階段的答案了嗎？」
我搖搖頭：「沒有答案。」
他笑著說：「當我三十歲的時候，也急著想要找到答案，但現在到了四十歲，我也沒有答案，但沒有答案，也是一種答案！
因為沒有答案，所以他在 MIT 求學、TI 服務多年後輾轉來到臺灣，而這也並非原先的規劃，只是一個機緣。
但他馬上又補充了一句很關鍵的話：「年輕就應該多方嘗試，即使到頭來發現答案還是一樣，至少已經跨出探索的第一步，而未來的道路，你才能走得更加踏實！」
一轉眼職場工作五年了，在三十歲的前夕，難免都會對未來有點疑惑、有點憧憬，也有一點擔憂。古人說三十而立，在現代人習慣晚婚的情況下，30 已經不是一個絕對數字，但依舊是人生中的一個重要轉戾點。對於工作，漸漸發現價值及發展性可能比職稱重要；對於生活，慢慢開始懂得建構心中想要的型態；對於愛情，走入婚姻變成最首要的思考；對於很多未完成的夢想，開始擔心是否過了這個年紀，就無法實踐。
然而，這些思考固然重要，卻沒有標準答案，而唯一知道解答的人就是自己，為了找尋這些可能，我展開一趟從洛杉磯到舊金山，為期十二天旅行。
在洛杉磯的餐館內，來自上海的 Sharon 正在分享她的美國工作經驗，她所服務的公司是美國電子商務公司 Newegg，目前擔任系統分析師。
「老實說，我也沒想到會來美國，尤其是沒有相關留學經歷或身份。」
我問她說，外派美國和上海工作有何最大差別，她說最主要在於文化差異。原來，即使在中國的外商公司，其本質也可能已在地化，大部份的人都習慣帶工作回家，讓平常休息時間也充滿壓力，而美國人習慣公私分明，上班八小時發揮最大效率，下班後享受家庭生活。
因此，對美國人而言，工作上的堅持己見有時是必要的，是為了呈現事實及真相，不像華人社會很強調主從關係，職位低的人通常不太敢違背上級的意思。「不過，其實工作也沒有這麼嚴肅，美國人還是很講究幽默，希望塑造一個舒適的環境，讓大家喜歡這裡。」於是，Sharon 的另外一個收穫是看見不同性格的同事，這點對於工作幫助很大，也讓身為異鄉遊子的她，慢慢融入當地文化。
場景來到幾百公里北方的 MountainView，我拜訪正在 Google 工作的 Michael，史丹佛畢業後就直接來到這裡，堪稱是很多工程師最想走的道路。走進員工餐廳，一如 Google 給人的開放態度，餐廳美食也是包羅萬象，從中式、西式到各種特色異國料理，滿足員工的胃，也補充健康與元氣。
Michael 問我，用手機搜尋資料時，習慣用瀏覽器或是 App，當時我主要習慣還是開網頁，就像使用電腦一般。他說用 App 可以加速搜尋速度，即使只有一秒，累積很多次之後就變成一個很大數字，這也是他認為現在工作很酷的地方 — 改變人類使用習慣。在一流的國際大公司裡，員工的思維不是 Follow，而是 Change。
工程師的首要任務除了實作外，還要思考對人類的改變是什麼，即使是很小的細節，也可能變成很關鍵的技術，這也是為何科技公司需要不斷創新，才能持續成長進步。
另外一天，我來到史丹佛校園，在當地學生介紹下，旁聽了兩堂經典課程，一堂是由年輕教授介紹的邏輯設計，一堂則是堪稱三百人參與的程式設計藝術。剛進教室，門口就擺放這堂課程的習題，密密麻麻的敘述有點像是考卷，拿了一份作業，我就直接在後排坐了下來。整個上課流程和台灣學校差不多，只是語言從中文換成英文，觀察一下美國大學上課氣氛，大致感覺不會很枯燥，老師也和學生有很多互動。
此外，台下學生大部份都準備了筆電，一來也許想做筆記，二來可能想複習課程，所有人都專注在課程學習上，沒有感覺到一絲懈怠。課程結束後，我與史丹佛學生在校園閒逛，我問他將來想做什麼，他說他想創業。
於是我再問目前有何點子嗎？他馬上提出一個旅行 App 的想法，並開心地跟我說，目前世界上可能沒有人做出來，明天他將在一個舞台上發表，希望可以順利過關。我並沒有過問太多細節，但感覺像是學生創業競賽，而評審是史丹佛大學教授或矽谷公司。對方雖然年輕，但言談中充滿夢想與衝勁，我想這是好的，也是矽谷地區孕育出的獨有文化，有如此豐富的學習資源，怎能叫人不羨慕呢？
在旅行過程中，透過訪談及體驗，漸漸和當地生活有了交集，從外派、求學到異國工作，朋友給了我很多建議及思考。其中最重要的收穫是，堅持夢想並且莫忘初衷，也許每個人的機緣不同，但只要對自己的未來很有信心，並且願意接受任何挑戰，人生都會有無限可能。
聊著聊著，不知不覺過了兩個小時，道別之前這位前輩又拋出了一句話：「Rick，其實在你出發前，我就預料到答案是這樣，別自我設限，如果有任何機會，就勇敢去闖吧！」「Yes, Sir!」
作者吳孟霖，旅行作家、瘋城部落創辦人。2003 年前往韓國首爾參加 AIESEC 亞洲區年度大會，從此展開十年的旅行生活；先後出版《土耳其進行曲》及《原來，我們都忘了馬祖》二書。作者部落格：浪跡天涯～Rick 的旅行人生，粉絲頁：轉個彎旅行 -Rick。
（本文為吳孟霖授權刊載，原文刊載於：今周刊 — 沒有答案，也是人生中的一種答案，非經允許，不得轉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