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同溫層泡泡,才能對抗假新聞!川普和拜登坐下來喝咖啡、柯文哲與陳菊好好說話可能嗎?

(本文書摘內容出自《妖風:全球民主危機與反擊之道》,由 八旗文化 授權轉載,並同意 Buzz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首圖來源: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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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想閱讀本書的讀者:全球民主的危機,可能不只來自於外部,更有可能來自於想要對抗霸權、民主國家的內部。

澳洲、加拿大等國家和臉書吵得方興未艾,社群平台、新聞媒體、民主國家之間的交互關係到底怎麼樣才對促進更好的未來有益?史丹佛大學的戴雅門教授,有幾點關於「民主是什麼」的提醒。(選書編輯:白宜君)

(圖片來源:Pixabay

文/Larry Diamond ,譯/盧靜

將民主解友

迄 2018 年中為止,世界上大約有 32 億人(超過 40% 全球人口)在使用社群媒體,而且這個數字的年度成長率是驚人的 13%。目前擁有超過 20 億用戶的臉書不僅仍是最受歡迎的平台,用戶黏著度也最高。然而包括 YouTube、WhatsApp、Instagram 和微
信在內的其他平台也都擁有超過 10 億用戶,或是正快速朝這個門檻逼近。 到了 2017 年 8 月, 有 2/3 的美國人表示自己至少有部分新聞是透過社群媒體得知,而固定從社群媒體閱聽新聞的美國人,數量已經遠遠超過靠報紙和廣播的美國人。

隨著社群媒體成為新聞、意見和政治訴求的主要傳播工具,它對民主的危害也更顯清晰與迫切。社群媒體沒有編輯室的過濾和標準,使得任何人都能成為記者、導演或名嘴,而正是這樣徹底的資訊流通民主化,讓社群媒體成了民主的威脅。正如同臉書執行長 馬克.祖克伯(Mark Zuckerberg)在 2018 年 11 月的一篇發文所述:「我發現,當你把 20 億人兜在一起,就會看到人性所有的美好與醜惡。」

不過社群媒體帶來的危險也源於其他深層因素。

驅動這些網站的利益動機是攫取人們的注意力,因為 用戶花愈多時間在網站上,代表愈多廣告收入。這經常使得煽動性、情緒性或極其 駭人的內容蔚然成風。 當然了,正如同祖克伯所指出的,所有商業媒體都是如此,因為「在未經調控的情況下,煽色腥和刺激的內容會贏得常人不成比例的大量關注」。

然而, 社群媒體沒有任何空間界限、預先編輯過濾或發布時程限制,可以立即傳遞資訊,而稠密、去中心化的用戶網絡又能讓這些資訊廣為流傳。

快速和廣布這兩個因素使得網路發文能爆紅,憤世 的謊言和熱心的真相都能如野火燎原。另外,社群媒體在本質上就對蓄意操弄門戶洞開。 即便所有主要平台都禁止匿名或假用戶(臉書照規定來說就是如此),要確定每個用戶的真實身分也很困難而昂貴。雖然臉書會定期刪除數量驚人的假帳號,如今自動化技術仍能讓惡意資訊靠假帳號無遠弗屆地快速傳播。這使得社群媒體格外容易受到國內外的惡意勢力操弄。

上述的問題雖有重疊,我們還是可以在奧米迪亞集團(Omidyar Group)近來一份精闢的綜合分析協助下,指出社群媒體對民主造成的各種環環相扣的危險。 社群媒體之所以會加劇政治兩極化,部分是因為不論出自有意或無心,假資訊都會透過社群媒體廣傳;假資訊愈聳人聽聞,傳得就愈遠。

隨著民眾對所有資訊來源與客觀真相本身的信心瓦解,既有媒體的正當性也不復存。這使得政府、政黨、倡議運動和政治人物能不受限地散播無中生有與挑撥離間的訊息,並與特定族群的追隨者建立直接緊密的連結。 兩極化因此加深,耗盡健康民主社會 在公領域所需的禮義與互敬。又因為一切都已數位化並留下紀錄,個人隱私和自由也與民主 一起受到了威脅。

當然,兩極化並不是從數位時代才開始的。早在電視時代以前,兩極化就蹂躪過從美國到德國的許多現代民主國家,遑論網路空間。但不論是想找到志同道合的伙伴共同合作,或是詆毀意見相左的對手,透過社群媒體都變得快速又容易。

數位平台會根據用戶的興趣、傾向,甚或購物喜好,不斷把新聞、搜尋結果、建議好友與最 新消息推到用戶眼前。 這會形成不斷微調各人數據檔案的回饋循環,促使人「自我隔離到想法類似的團體裡」,亦即所謂的「回聲室效應」(echo chamber)。 這也會形成「同溫層」(filter bubble),讓人們不必接觸「可能與傳送給他們的(偏頗)訊息相抵觸的資訊」。

這呼應了早期社會學研究的一個經典洞察: 一個人如果有交錯的社會連結(crosscutting social tie),也就是經常和不同種族、宗教和政治立場的人來往,觀點通常比較溫和。 因為這些人會承受「交錯壓力」(cross-pressure);他們的同事也許大幅傾向某個立場,而他們的教友又傾向另一個立場。 但如果有益的交錯壓力消失,人們就會被困在擁有共同信念、恐懼和仇恨,但比較狹隘的世界裡。

一旦狀況變得非常嚴重,人們甚至會像住在平行世界一樣。不只是各自追隨福斯和 MSNBC 這樣立場迥異的新聞來源,朋友傳給他們的新聞(或政治宣傳)也會加深偏見。這些人會變得較難容忍對立觀點,甚至也較不願加以傾聽,將對立的意見都貶為根據「假新聞」(fake news)而來。而他們偶爾還真的會說對幾次。

假資訊與錯誤資訊

在今天的數位世界,真相的扭曲有兩種類型,一種是「假資訊」(disinformation,刻意創造和傳播的虛假資訊),另一種是「錯誤資訊」(misinformation,包含謠言和諷刺在內,「無意間分享的虛假資訊」)。 意在誤導的捏造內容在社群媒體迅速爆紅,因為 謬誤總比真相更有趣又吸睛──要製造有說服力的數位假資訊,也正變得愈來愈容易。

然而,最危險的是像俄國干涉 2016 年美國大選那樣,由政府和政治團體發起、經高度組織的資訊戰,對真相進行工業化規模的大量扭曲,「意圖在戰略和/或地緣政治上有所斬獲」。 這些作戰行動用數位假帳號協同出擊(真人和機器人都有),激化憤怒情緒並嚇阻反對聲音。而且他們通常都會成功,致使民眾更為憤怒和對立。能擾亂美國選舉的也不只有克里姆林宮在聖彼得堡的網際網路研究機構。根據《連線》(Wired)雜誌的報導, 馬其頓有個就業機會稀少的小鎮,又住著大批熟悉網路且求職若渴的青年,而在 2016 年「至少有一 百個挺川普的網站於此地註冊,其中多數充滿危言聳聽且完全空穴來風的新聞」,每個架站 的年輕人因此賺進數千甚至數萬美元的廣告收益。

人們愈是自封於資訊孤島上,就愈容易相信和散布劣質資訊。他們很少去注意消息源頭或可信度,只會欣然接受符合自身偏見的故事。而在選戰正酣時,這種狀況只會有增無減。根據布魯金斯學會(Brookings Institution)的報告,在 2016 年美國大選期間,排名前 20 的假新聞故事(包括 〈教宗方濟各支持川普〉 和 〈希拉蕊向伊斯蘭國兜售武器〉 等瞞天大謊)遠比排名前 20 的真實文章獲得更多的分享,也得到更多評論。

其中有一則瘋狂的故事聲稱:華府一間披薩餐廳藏匿兒童性奴隸,而且希拉蕊知情。這促使一名北卡羅萊納州男子帶著突擊步槍前往首都,展開他以為的救援行動。 最後沒有人被殺真是謝天謝地。但媒體專家和國際觀察人士都擔心,隨著川普在媒體上不斷升級對「全民公敵」的攻擊,這些快速增生的惡意謠言很快就會導致美國新聞工作者遭受直接的暴力。

而在 2018 年 10 月,佛羅里達州就有一名川普的狂熱粉絲寄爆裂物給 CNN 的紐約辦公室和多名川普批評者,並因此遭到逮捕。一旦人們信了假故事,要破解迷思就十分困難;人類對自己相信的事情會投入很多情緒。實際上,想要證明他們錯了,只會讓他們陷得更深。 假資訊就這麼加劇了激進與極化。

我在史丹佛的同事納撒尼爾.珀西利(Nathaniel Persily)也主張,假資訊會「激起對候選人和選舉憤世懷疑的態度」,從而讓其他人變得對政治冷感。

假資訊的破壞範圍在未來幾年還會呈指數型擴大。人工智慧的快速進步將提升「換臉技術」(deep fakes),讓人可以恣意更改影片中的影像及聲音,栽贓某人說了或做了駭人聽聞的事情。 過去的詐騙只能以比較粗糙的造假手法來傳播,如今的佐證看來卻很可信,而這些極其倣真的假資訊將因此引發眾怒甚至暴力。更糟的是,大眾意識到這項剛萌芽的技術後,也可能殃及真實影像證據的可性度。在未來幾年,各國公民可能會深切體認到,眼見竟然不足以為憑。

隨著人們對懷疑和不信任習以為常,從《華爾街日報》、NPR 到 ABC,傳統媒體也在喪失公信力和正當性。這些老派媒體長久以來都致力於公正、嚴謹、精確地查證和解讀事件。他們透過這麼做提升了專家的正統地位,有時還包括政府和其他既存機構的地位,例如大學院校與法院。相反地,社群媒體推廣的則是流行、吸睛與能爆紅的東西。這曾一度代表民眾變得更信任來自同儕和社群媒體平台的資訊,而非更成熟的正式機構。 但如今網路上到處都是假資訊,我們所面對的風險是對一切資訊與權威管道更全面地失去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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