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的問題好解決,難的是「誰來照顧小孩」—— 為何「助養」政策多到爆,德國生育率還是低?

(本文書摘內容出自《打開德國說亮話! 守規矩卻愛插隊、嗜吃生豬肉、不在計畫內就抓狂,旅歐文化觀察家的第一手現場筆記》,由 創意市集 授權轉載,並同意 Buzz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首圖來源:Photo by Direct Media from StockSnap,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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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想閱讀本書的讀者:不吐不快、有話直說,解謎德國真實生活!一窺如何在充滿不能說的秘密,到處都有「潛規則」的德國社會中找到生機?

年節期間,你是否也狂被長輩詢問:「何時要結婚、哪時準備生小孩」呢?

台灣結婚率、生育率年年下降,在去年(2020)更首度出現人口負成長,可見「少子女化」已不只是國安問題,更是影響台灣社會未來發展的重要因素。面對低生育率的窘境,不妨參考德國所推動的「助養政策」,或許能更優化讓現有的生育津貼、公托等政策。(選書編輯:徐子捷)

外國家庭示意圖。圖片來源:Photo by Direct Media from StockSnap,CC Licensed。

文/琵雅諾

德國的「助養」政策值得台灣參考

台灣的生育率,近幾年來一直處於吊車尾狀態,而且是世界各國之末。根據調查,不生的原因主要有兩個:覺得養不起,或是不想改變現有的生活型態。 無論是哪一種,都跟養小孩的花費有關係。

政府為了刺激生育率,推出各項育兒津貼,但情況似乎沒有明顯改變,大部分的人還是認為養小孩很貴,津貼是杯水車薪。加上 3 歲之前托嬰不易,公立幼稚園中簽率和中樂透差不多,都讓雙薪上班族,不想生養小孩。

和台灣相比,德國的「助養」政策,真的好很多! 只要有在德國繳稅,不是德國籍也能有同等福利。

從懷孕開始,各項基礎檢查,都由健保負擔,完全免費,一位太太也是外國人的同事就曾和我說過,生小孩都沒花到錢。小孩出生之後,媽媽有 8 週的產假,父母兩人加起來可以有 14 個月的有薪「Elterngeld」育嬰假。

請領的金額,從 300 到 1800 歐元不等,所以生養小孩,不只是媽媽一個人的事,政府也鼓勵爸爸參與。事實上,在歐洲的公園、遊樂場,很常見到爸爸獨自一人帶小孩出門。

Elterngeld(父母金),以前一年的稅後收入的 65-68  %來計算,無收入的家庭主婦領 300 歐元,最高以 1800 歐元為限。有薪育嬰假可展延為 2 年,但補助的總金額不變,等於每個月領一半,分 2 年領完。

不只育嬰假可領錢,從小孩出生開始,政府每個月會給付「Kindergeld」兒童金,每個小孩最少可領 200 多歐元,第 3 個小孩起領得更多。兒童金至少可以領到 18 歲,如果繼續唸書,最長可領到 25 歲。 難怪有人開玩笑說,那些從經濟較差國家到德國的人,拼命生,生 4、5 個小孩,比去工作的薪水還高!

錢的問題比較好解決,難解決的是,育嬰假後,誰來照顧小孩? 在台灣的朋友,很多都是請媽媽或婆婆支援。但相信很多人像我的狀況一樣,沒有家人可以幫忙,得花錢請保母,不然則送私立托嬰中心,再不然就是父母一人全職帶小孩。

德國在這方面比台灣好,幼兒照顧系統從 1 歲(1 歲前要托嬰也可)開始,可以選擇送「Tagsmutter」(保母)或是「Kinderkrippe」(托嬰中心)。

收費標準公私立、各個州、各個城市都不太一樣,很多是按照家庭收入計算,有些還有兩個小孩只收一個費用的優惠,一般家庭不至於負擔不起。3 歲之後每個小孩就正式有上學的「權利」,政府有義務幫小孩找到幼稚園。因為縱然德國生育率不高,在很多地方,托嬰、幼稚園還是一位難求,從懷孕起就去登記開始排隊,不是新聞。

另外,德國有種「Mini job」迷你工作制度,一週工作不超過 20 個小時,月薪歐元。這種工作,非常適合選擇陪伴小孩長大的媽媽們。媽媽除了賺一點零用錢,也不至於因為生養小孩,完全切斷和職場的聯繫。對雇主來說,這種短工時的人力,更符合營業成本需求,是一項全贏的政策。

如果男女雙方薪水有差距,收入較少的那一方,要負擔很重的稅賦,而通常都是女性。一位有正職的媽媽,可能稅後的收入比 450 歐多一些,但又因為家庭收入增加,托嬰費用較高,全職上班時間較長,能陪伴小孩的時間相對少。整體計算下來,不一定划算!

發補助金、擴增托嬰系統!為何德國生育率還是不高?

政府發補助金、積極擴增托嬰系統、幼稚園制度,但德國生育率卻一直都不高。 歐盟國家之中,出生率吊車尾的兩個國家是德國和義大利,在 2013 年之前,德國常常和義大利競爭最後一名的寶座。 近幾年因為非德籍人士湧入,才拉高了德國的生育率,這也是為什麼會有人說多生幾個不用去工作的玩笑話。

德國婆婆、媽媽會想要玩孫,但一來不一定住得近,二來不見得願意幫忙帶孫,畢竟偶爾玩一下和每天照顧,差別很大。他們很注重每個人是獨立的個體,前面提過,就算家人間要互訪,也得先約好時間,不能到家門口按電鈴。

父母親雖然退休,好不容易把自己的小孩養大,工作也告一個段落,有自己的生活要過。在他們的想法裡,犧牲自己、幫忙小孩是不存在的。既然決定要生,就要自己想辦法,而不是丟給爸媽。聽起來好冷酷,但自己的人生自己負責,很多事情因為這種邏輯,變得簡單多了!

此外,提倡兩性平等觀念的德國,很多女性也希望在職場上有一番發展。雖然說政府提供很多支持性政策,像前面提到,產假從預產期前六週開始,雇主在知道員工懷孕後,不得用任何理由辭退,育嬰假期滿可以托嬰,有在家上班或彈性上班時間等選擇,但隱形天花板還是存在。雇主不辭退你,但可以把你發派邊疆;某幾天在家上班或是彈性工時,很難全力衝刺事業;小孩上學容易生病,還是得有一方請假照顧。

這些情況,都會影響女性在職場上的表現。基於以上的原因,很多志在職場的女性,對於生小孩還是有些卻步,如果不是很喜歡小孩,不生也無妨,所以德國的生育率一直不高!

德國女權已經很不錯,但根據調查,德國男性和女性的收入仍有 20 左右的差距。也就是說,同樣的工作,女性的薪水是男性的 8 折。

說了這麼多,我們家呢?雖然我和魚先生都有工作,但無論是職涯發展或薪水,我都差他一大截。所以,我們完全從現實面考量,由我請一年育嬰假在家當全職媽媽。從前任教時,看到許多因家庭因素而出現偏差行為的學生,當時就有個想法,有朝一日生小孩要自己照顧,但在德國當全職媽媽有點孤獨!

來自亞熱帶的我們,還是不習慣在氣溫偏低的日子帶小孩趴趴走;除了公園、綠地之外,遛小孩的地方有限,交通也不見得方便。在家裡,整日聽不見人聲、車聲,是稀鬆平常的事(德國人就是愛安靜,我還怕小孩吵到鄰居)。不過,我心裡很清楚,這是階段性的任務,當一方攘外,另一方勢必要安內。

現在回想起來,很慶幸能在保有工作之餘,在小孩出生後親自照顧一段時間,覺得很感恩。我想,這也是很多媽媽心裡所期盼,但未必能實現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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