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不夠黑,手段不夠狠」—— 我的朋友去了中國 10 年:賠光積蓄、房子被查封、老婆鬧離婚

(本文經合作夥伴 林宜敬 授權轉載,並同意 Buzz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原文標題為 〈一個大時代的台商故事 〉。首圖來源:Tony Lin,CC Licensed。)

【我們為什麼挑選這篇文章】

現在的你還有「中國夢」嗎?

中國改革開放後,有不少台灣商人、學生大舉西進,然而在新冠肺炎(武漢肺炎)疫情的影響下,開始有越來越多人對「中國夢」產生質疑。

究竟,那些年前往中國的台商們過著什麼樣的生活?一起來看作者的分享。(責任編輯:徐子捷)

桃園機場旅客出入境口。圖片來源:Tony Lin,CC Licensed。

文/林宜敬

「我看到的是風險,他看到的是機會」

Y 君是我讀建中時的同學。他年輕的時候風流倜儻,博古知今,但是又桀驁不馴,江湖上人稱「小楊過」。每當他穿著牛仔褲,騎著 125cc 的機車呼嘯而過的時候,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年輕女子?

Y 君當過搖滾雜誌的主編,當過某電視台的節目主持人,也曾經是個超級業務員,他總是能在幾個月的時間之內,完成公司給他的一整年銷售目標。

但是在 2004 年左右,Y 君在台灣的事業遇到了一些瓶頸,於是他在某次晚宴之後開車載我回家的路上,跟我說他要去中國大陸發展。我勸他不要去,因為我知道中國大陸的經商環境複雜,除非是那些在台灣已經很有規模的公司,否則台灣人到了中國大陸工作,總是會被耍得團團轉。

他這樣隻身一人前去,恐怕兇多吉少。

但是我看到的是風險,他看到的是機會。Y 君終究還是去了中國大陸。此後幾年,Y 君曾經幫台灣跟中國大陸的大老闆們工作過,也曾經自己開過小公司,每次他都覺得要發大財了。但每次到了最後一刻,總是會發生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然後他的發財夢就化爲幻影。

那段期間,我偶爾還是會在台北或是北京見到 Y 君。見了面, 我總是笑他説,他自認是個壞人,但其實他根本就不是個當壞人的料。 他的心不夠黑,手段不夠狠。在他桀驁不馴的外表之下,其實還是一個好人。偏偏他總是喜歡跟一些心狠手辣的人一起共事,難怪每次都被騙。

去中國 10 年賠光積蓄、房子被查封、老婆鬧離婚

到了 2014 年左右,Y 君從中國大陸回來了。十年之間,他帶過去的積蓄已經賠光,台灣的房子被查封,揹了一身的債務,而且老婆還鬧著要離婚。

而最糟糕的是, Y 君整個人都變了。他的閑適不見了,他的優雅不見了,他變成了一個非常急躁與輕浮的人,就像許多的台流一樣,他沒辦法靜下心來聽別人説完一段話,也沒辦法靜下心來思考。

當年在江湖上迷倒一眾女子的小楊過,已經變成了一個中年大叔。

我陪 Y 君處理了一些債務的問題,然後買了一輛脚踏車送他。 我跟他說,台灣這些年來的經濟發展不像中國那麼快,但是台灣變得更乾淨、更漂亮了,而人民也變得更和善、更有禮貌了。 有空的時候,不妨騎著腳踏車到處逛逛吧?人生最重要的不是能爬的多高,而是在遭受挫折之後,能從谷底爬起。

幾天前我跟 Y 君見面吃飯。囘台五、六年,他終於有了一份正常而穩定的工作,而且他的閑適與優雅也終於回來了。我舉起酒杯敬他,歡迎他回來。而他也知道我的意思,他的身體早就從中國大陸回來了,但是他的魂,是直到這一兩年才回來的。

這是我的朋友 Y 君的故事,也是過去二十年來許許多多台商的故事。

所有的故事都大同小異。中國大陸是一個魔幻之地,機會無窮,因而造就了少數的台商大老闆,但是也毀掉了更多台商的人生。

許多人在那邊散盡家財,搞得妻離子散,甚至身敗名裂。Y 君人能平安回來,就已經是大幸,更何況他的魂魄也回來了,這真是一個值得慶祝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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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經合作夥伴 林宜敬 授權轉載,並同意 Buzz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原文標題為 〈一個大時代的台商故事 〉。首圖來源:Tony Lin,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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