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它們,食物鏈就恐崩塌】「微小」卻能串起整座森林!一窺你不知道的森林奧秘

(本文書摘內容出自《三千分之一的森林:微觀苔蘚,找回我們曾與自然共享的語言》,由 漫遊者文化 授權轉載,並同意 Buzz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首圖來源:pixabay,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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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苔蘚」對一般的人而言,它們是種常見卻又陌生的植物。

苔蘚植物的構造簡單,且大多長得相當的低矮。不過,這渺小又不起眼植物看在生物學家與植物學家們眼裡,可說是廣大森林中重要的一環。(選書編輯:徐子捷)

苔蘚。圖片來源:pixabay,CC Licensed。

文/Robin Wall Kimmerer
譯/賴彥如

沒有苔蘚,昆蟲就會減少!森林應向「苔蘚」說聲謝謝

苔蘚具有變水(poikilohydric)的生理特性,許多種類乾燥之後,只要有一點水分就能復活。但這裡的種類已經習慣了森林裡舒適又穩定的濕度,如今超出它們的耐受極限,被太陽曬到脫水,已經不可能撐到新生森林回歸。我很高興林務政策的立法者有考慮到苔蘚和它們在未來的森林裡該如何立足。但苔蘚已經密密織入森林的結構裡,不可能獨自存在。假如苔蘚要在復育中的森林站穩腳跟,得先得到一個能支持它們的安全空間。

要是苔蘚能發出聲音,我想它們會要求夠大的地來留住水分,還要夠陰涼來培育整個族群。哪裡對苔蘚是好地方,對蠑螈、水熊蟲和畫眉鳥也肯定好。

苔蘚和濕度之間彼此正相關: 苔蘚越多的地方,濕度也越高;濕度越高的地方,絕對有越多苔蘚。 苔蘚持續蒸發(exhalation)讓溫帶雨林形成關鍵的環境特質,例如鳥鳴和香蕉蛞蝓。若沒有濕潤的空氣,小生物很快就會乾掉,因為牠們的相對表面積(表面積/體積)高得誇張,一旦空氣乾燥,牠們也會乾掉。 要是沒有苔蘚,昆蟲就會減少,從食物鏈往上就是畫眉鳥會變少。

昆蟲躲在苔蘚地墊下遮風避雨,但苔蘚的幼芽卻很少被當作食物;鳥和哺乳類動物也會避免吃苔蘚,除了一些富含蛋白質的大型孢子體。生物鮮少以苔蘚為食,可能是因為葉子裡帶有高濃度的酚類化合物,或因為養分太少,吃來不太划算。堅韌的細胞壁也讓苔蘚難以下嚥。把苔蘚吞下去的動物通常會原封不動地把它們又吐出來。苔蘚的纖維很難消化可以從一個出人意料的地方看得出來—冬眠的熊的肛門塞。顯然在進入冬天的巢穴之前,熊會先吃下大量的苔蘚,把整個消化系統都包裹起來,在長長的冬眠期間阻止糞便產生。

有許許多多昆蟲在幼蟲階段就鑽進苔蘚地墊裡,在經歷變態(metamorphosis)之前都不被發現。牠們抖落舊皮囊,拍動新生的翅膀飛向苔蘚濡濕的空氣裡,自由自在。牠們餵食、交配、一陣子後在苔蘚軟墊上產卵,然後飛走,接著被畫眉鳥吃掉,畫眉鳥的蛋也下在鋪著苔蘚的巢裡。

苔蘚柔軟又有韌性,常常被各種鳥類用來築巢,像是鷦鷯做的絲絨杯或綠鵑的吊籃。苔蘚最普遍的應用情境就是鋪在巢的底部,為脆弱的蛋提供緩衝和隔絕層。我某次發現一個蜂鳥的巢,苔蘚蔓生在小巢的邊緣,像是飛揚的西藏經幡。鳥要向苔蘚說聲謝謝。牠們不是唯一運用苔蘚來當巢材的生物,飛鼠、倉鼠、花栗鼠等動物都會用苔蘚植物來當巢穴的襯墊。甚至連熊也是。

斑海雀(murrelet)是一種生活在海邊的鳥,以太平洋沿岸的海洋生物為主食。數十年來,斑海雀的數量一直不斷減少,現在已經被列名為瀕危物種,但導致減少的原因不明。其他沿岸的海鳥族群選擇棲息在食物充足的地方,在岩石峭壁和海底山形成棲地。但斑海雀卻不是這樣。人們從未發現斑海雀的巢,所以以為牠們的巢很隱密。

事實上,斑海雀是在原始林的樹頂築巢,離覓食的海平面很遠。這群鳥每天都要往內陸飛行五十英里來到海岸山脈的原始林。 牠們數量減少跟原始林消失大有關聯。 研究人員發現,大部分斑海雀的蛋都下在逆毛苔(Antitrichia curtipendula)鋪成的巢裡,逆毛苔是太平洋西北部特有,而且飽滿厚實的金綠色苔蘚。苔蘚和斑海雀這個組合都仰賴原始森林。

整座森林似乎都由苔蘚細細密密構成。 有時候是隱而不顯的背景編織,有時候是一條明顯的亮蕨綠色帶。點綴著原始林的樹幹和枝條的蕨類從不會在光禿的樹皮上生根,絕對是在苔蘚上才長得出來。蕨類也要感謝苔蘚。多足蕨的根狀莖長在苔蘚底下,定著在積聚的有機土壤中。

參天大樹與微秒的苔蘚息息相關

參天大樹和微渺的苔蘚從出世就註定了歷久不衰的關係。苔蘚地墊經常是小樹的育嬰房。 落到光禿地面的松樹種子可能會被斗大的雨滴打個不停或被四處尋覓食物的螞蟻給抬走,新生的細根也可能被陽光曬乾。但落到苔蘚床上的種子卻可以安適地停留在葉狀枝上,比起裸露的土壤,葉狀枝可以把水留得更久,及早孕育新生命。種子和苔蘚之間的互動並不都是正向的,如果種子很小、苔蘚很大,樹的幼苗有可能長不起來,不過大多數情況下,苔蘚都有助於樹的生長。長滿苔蘚的木頭常被稱作「保姆木」(nurse logs)。這類育兒區時而出現在森林裡直挺挺的鐵杉倒木上,殘留的幼苗一開始就跟潮濕倒木共存共榮。樹要向苔蘚說聲謝謝。

濕氣招來苔蘚,苔蘚招來蛞蝓。香蕉蛞蝓應該算得上是太平洋西北部雨林非正式的吉祥物,這個六英寸大的花斑黃色軟體動物滑過長著苔蘚的倒木和訝異的山友,到達步道的另一邊。蛞蝓靠苔蘚叢裡的居民為食,甚至也吃苔蘚。 我有一個對所有小東西都感興趣的生物學家朋友,有一次在等公車的時候挖起了一些蛞蝓糞便,帶回家用顯微鏡瞧個仔細。當然,糞便裡面都是苔蘚碎屑。他很興奮地打給我報告這個好消息:蛞蝓吃苔蘚,然後會傳播苔蘚作為回報。生物學家的話題可能不太適合晚餐時間討論,但我們都樂此不疲。

香蕉蛞蝓在早上的時候特別多,黏液足痕還在木頭上閃閃發亮。露水乾掉時,牠們似乎就消失了。但牠們去哪裡了呢?某天下午我正在尋找腐木上的植物群,發現了香蕉蛞蝓的藏身處。我從一塊巨木身上剝下一層美喙苔,眼前所見彷彿是一整棟香蕉蛞蝓的宿舍,每隻蛞蝓都享有濕軟木頭上的單人房,安居在涼爽濕潤的木頭跟苔蘚絨毯之間。在陽光叫醒牠們之前,我趕忙把牠們蓋住。蛞蝓要向苔蘚說聲謝謝。

森林地表的倒木除了庇護蛞蝓和蟲子,也是生態系裡養分循環不可或缺的環節。負責分解作用的真菌類就長在這裡,它們能否存活極度仰賴木頭的穩定濕度。厚厚一層苔蘚保護木頭不至於乾掉,創造一個讓真菌菌絲體可以生長的環境。絲線般的菌絲體是真菌的隱藏部位,負責進行分解作用。只有在厚實的苔蘚地墊上才會長出各式各樣的真菌,美麗的蕈類只不過是冰山一角,在招搖的繁殖階段從木頭上冒出來,長成一座小花園。真菌要向苔蘚說聲謝謝。

羽狀灰苔的羽片,常見於生苔的倒木上。圖片來源:漫遊者文化提供,未經授權,請勿轉載。

它們只取所需的少少部分,卻湧泉以報!是苔蘚串起了一整座森林

一種對森林功能很重要的特殊真菌也長在土生的苔蘚地毯底下。一叢叢蓬亂的擬垂枝苔(Rhytidiadelphus)和白邊苔(Leucolepis)覆蓋在森林地表之上,下方的腐植質裡長有菌根(mycorrhizae),一群和樹的根系共生的真菌,它名字的字面意思就是真菌(myco-)根(-rhizae)。樹木照顧這些真菌,餵養光合作用產生的糖;為了報答樹的恩惠,真菌伸出絲狀的菌絲體深入土壤,為樹木搜刮養分。很多樹的活力完全就靠這種愉快的夥伴關係。 最近有研究發現,在一層苔蘚下方的菌根密度顯著較高,不毛之地就很難產生這種夥伴連結。苔蘚和菌根會產生關聯,應該就是因為苔蘚地墊下濕度穩定,又儲存了很多養分。

大家都知道要研究地底下的微生物彼此如何互動極其困難,但有一群科學家解開了一道錯綜複雜的三角習題。為了追蹤森林中磷的流動,科學家跟著雨水產生的彎路尋找它們留下的痕跡。降雨將磷從雲杉的針葉洗刷到下方的苔蘚,磷會在苔蘚那兒儲存起來,直到菌根菌把細絲滲透到苔蘚叢裡面。絲線狀的菌根和細胞外酵素會從苔蘚死去的組織吸收磷,同一種真菌在苔蘚跟雲杉的根系裡頭都長出菌根,形成了苔蘚和樹之間的橋樑。這張互惠之網確保磷會不斷地循環,沒有一絲一毫浪費。

苔蘚串起一整個森林,這種互惠的模式讓我們看到了一種可能性。它們只取所需的少少部分,卻湧泉以報。 苔蘚支持了河流、雲朵、樹木、鳥、藻類跟蠑螈,而我們卻又置它/牠們於險境。人類打造的系統根本不是要增進生態系的健康,而是不斷索取卻無意歸還。皆伐林或許滿足了某個物種的短期需要,卻犧牲了苔蘚、海雀、鮭魚和雲杉的基本需求。我一直懷抱著希望,覺得很快,我們會找到自我約束的勇氣,能夠像苔蘚一樣謙遜地活著。那一天來臨時,當你我起身向森林致謝,我們可能會聽到響徹的回音,森林也在向人類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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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書摘內容出自《三千分之一的森林:微觀苔蘚,找回我們曾與自然共享的語言》,由 漫遊者文化 授權轉載,並同意 Buzz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首圖來源:pixabay,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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