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跟自己孩子學學吧】10 個中國小孩走入深山實驗民主-這一課,他們談「不能耍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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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想閱讀這本書的讀者:2016 年夏天,一群來自中國城市中產階級、長期固定到邊遠地區擔任慈善志工的家長,帶著他們的孩子,總共十個少年,一同到貴州進行那年的支邊公益行動。同行的還有一位曾擔任「阿拉善 SEE」生態協會副秘書長的議事規則專家「天哥」,以及自由作家寇延丁。

在台灣,小學生都會開班會。教育部的《中小學辦理法治教育實施要點》寫到:「利用班會時間,由學校或學生規劃討論法律有關之議題,加強學生對法治生活的思考與討論。」但是中國的孩童們,有什麼時間練習民主與法治的概念?這本書中,十個少年,長途跋涉山路,走到貴州的小學,五天內進行十個民主會議。(選書編輯:連柏翰)

五個少年,在貴州深山的小學學習民主法治。圖片來源:衛城出版

文/寇延丁

八月十六日下午,招呼孩子們開會之前,天哥糾結了一小會兒。

早就說好了,到達育才小學之後要上一節議事規則示範課示範豬走,看看怎麼運用議事規則開會。

「你們非常迅速地通過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守則」這句話,天哥不知不覺說了很多遍,是嘮叨,也是五味雜陳,悲觀主義者不光愛說「在這個問題上中國人不是上帝的選民」,還會聯想到中國人總是對法律的訂定聽之任之但對「法治」加諸自己的傷害呼天搶地,遺憾恨恨焦急無力總之各種痛心。

所以,豬走,是一定要走的,讓天哥糾結的,是孩子們走累了──剛剛結束了二十四公里山地徒步, 而且是山路,而且是在毒日頭下。

就連水哥天哥這樣的老驢,都縮在牆角蔭涼下伸著舌頭喘。進到學校裡,十個孩子立即就地癱倒。

一片癱倒在地的孩子都在刷手機,各種占領朋友圈:「三萬多步哇,領先他們兩萬多步了哈哈哈哈哈哈」── 長這麼大,第一次一口氣走這麼遠。

這會,是開呢還是開呢還是開呢?

當然還是要開的。

天哥一聲吆喝,孩子們把自己拖進教室,再把自己塞到位子裡,坐下。課堂裡的小學生桌椅對他們來說,小了點兒。

「我知道你們很累,但還是要請你們起來。咱們先調整一下座位再開始。」天哥硬著心腸把孩子拽起來,指揮他們拖動桌椅圍成圓圈,他站到圈子中間,會議祕書牛姐把昨晚通過的守則內容抄在黑板上。觀察員睿潔和記錄寇姐坐在圈外。

「法律是什麼?是底限」

「黑板上是我們的守則。你們非常迅速地通過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守則,這將會成為未來幾天你們的行為準則。這個守則制定出來了,但又不是一成不變的。因為我們有權修訂它,改變它,完善它。這是一次應用羅伯特議事規則修訂守則的演練,是我做主持人、牛姐做祕書的一次教學課。」

《BO》編按:根據 維基百科 ,《羅伯特議事規則》(Robert’s Rules of Order,RONR)是一本由美國將領亨利·馬丁·羅伯特於 1876 年出版的手冊,蒐集並改編美國國會的議事程序,使之普及於美國民間組織,也是目前美國最廣為使用的議事規範。

天哥一指那些正在出現在黑板上內容:「大家覺得,這個行動守則類似於國家的什麼?」

小小沉默,一鳴試探回應:「法律。」

天哥繼續追問:「能不能說得再準確一點兒,哪一層法律?」

一鳴雖然還有遲疑,但語氣比剛才篤定了些:「憲法。」

「說得很好,相當於這樣的一個級別和重要性。」

「假設我們被扔到一個孤島上,必須一起求生,如果沒有共同遵守的守則會怎樣?如果不能制定出大家認可共同遵守的守則,會發生什麼?」一段沉默之後,天哥又問:「有沒有人看過一本書叫《蒼蠅王》?」——兩人舉手,郭雨和子淳。

「郭雨,可以給大家講一下這本書的梗概嗎?」

「一群孩子掉在一個島上,一開始一起求生,後來慢慢分成了兩隊,一隊打獵,一隊採集,兩種生活方式就像野蠻和文明。故事發展到後來,是野蠻在追殺文明,燒了這個島,煙火讓海軍發現了他們,大家獲救。(《蒼蠅王》是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威廉.高汀 的寓言體小說。講述了一群被困在荒島六到十二歲的英國兒童,在完全沒有成人的引導下,如何建立起一個脆弱的文明體系。最終由於人類內心的黑暗面導致這個文明體系無可避免地被野蠻與暴力所代替—— 維基百科)」

「感謝你用這麼短的時間把故事講得非常清楚。《蒼蠅王》講了一種極端狀態,我們這次是被組成了一個團隊完成援建目標,在達成目標的過程中勢必產生分歧,大家有沒有感受到不同的意見?」

「不明顯。」一片小小的聲音響起:「還沒有進行到會產生問題衝突的那一步。」

「那接下來呢,會不會有分歧?大家對這個有預期嗎?」——「有可能。」聲音是肯定的。

「如何才能讓我們的團隊實現自己的目標,應對可能的分歧?靠英明領袖,還是靠法律?」天哥拋出問題後等了一會兒,開始了一連串的設問與回答:「顯然我們選擇法律,我們的守則就是我們的法律。怎樣的法律才能夠成為我們的保障?我們自己制定出來的,至少,我們能夠參與到訂定法律的過程中。」

說到法律,天哥的解讀顯然與我們的字典詞典不一致:「法律是什麼?是底限。 為什麼要有法律?因為這個群體的人擔心什麼東西掉出底限,於是制定法律,所以法律的大部分內容就是不能做什麼。」

「任何不以落實到操作細節為目的的民主都是耍流氓。」

「怎麼樣才能保證法律切實有效、能夠給我們每個人提供真正的保障?昨天寇姐說了一段話,有誰還記得?」

一鳴:「任何不以落實到操作細節為目的的民主都是耍流氓 。」這會兒一鳴放鬆多了。其實也不只是他自己放鬆,孩子們全都放鬆了。

天哥:「話雖戲謔,但有深意 。大家對民主這個概念有興趣嗎?說到民主,恐怕很少有人說我不要民主,我就喜歡讓別人為我做主。但怎樣才是不耍流氓的民主呢?我對民主的解讀是『平等參與,共同決策』。」說到教育、說到法律、說到民主,都很容易引發天哥的感慨:「民主是權利,要行使這種權利就必須承擔與之匹配的義務 。民主還是一種能力,是不是我們得到了民主的機會、也願意承擔義務,就能夠享有真正的民主呢?」

天哥迅速調整自己又回到了眼前的守則上:「這一回,我們的這個守則,是民主產生的。是不是不耍流氓的民主呢?要看這個守則能否滿足我們的需求、遇到麻煩的時候能不能據以解決問題。」天哥略做停頓,將問題繼續具體:「比如時間管理,有人遲到,怎麼辦?再比如進度管理,我們有任務目標,到了某一個時間要拿出某種成果,如果沒有,怎麼辦?」

天哥有意沉了一會兒才繼續:「要想讓守則有效,有一個比較簡單的辦法是設想可能出現某種糟糕的情況,並用禁止的形式表現出來,而且這種禁止要具體到可操作的細節 。給大家五分鐘的時間,設想一下,除了我提到的那兩種可能性之外,還有什麼不好的可能性?我們怎麼樣通過制定守則避免出現這樣的情況?大家可以討論一下,分成三個組,一組、有人遲到怎麼辦? 二組、沒有達成工作成果怎麼辦?三組、還有什麼需要納入守則的情況?五分鐘後提出文字條款。」

一組郭雨、子淳、海文、一鳴,二組豆子、歆然、紫璿,都是小組討論,三組兮雲、佳煒、昱舒,各自埋頭寫手機。

天哥提示時間:「現在還剩一分鐘。」

一鳴舉手:「我們這邊需要增加三分鐘。」

天哥:「有人動議增加討論時間三分鐘,這是一個關於程序的快速動議。」

佳煒:「五分鐘 。」

天哥:「有人動議將這個動議中的三分鐘改為五分鐘,有人反對嗎?」

沒有舉手也沒有反對,只有佳煒戲謔的低聲:「五分鐘一次,五分鐘兩次。」

天哥:「沒有反對意見,增加討論時間五分鐘通過。」接下來又是各種討論聲。直到天哥再一次提醒時間:「還有一分鐘…… 時間到。請第一組代表發言。」

「遲到少於五分鐘,高舉刷牆的滾子繞操場一圈,五分鐘到十分鐘,繞場兩圈,遲到十分鐘以上戴浴帽吃飯。」豆子一臉嚴肅,唸得非常認真,唸完之後在大家的笑聲裡鄭重補充:「這是我們全組討論的結果。」

第三組三人分別在手機上寫,並分別唸自己的手機:

佳煒:「如果某個小組沒有完成工作量如何解決?一、要由該組承擔延誤的工作量,二,如因不可控因素,可以在例會中進行討論。」她先複述題目要求,再講方案,聽來一目了然。

昱舒:「若因不可控原因延誤,則應與其他組員交流並要請求援助。若因偷懶原因,則進行合理懲罰。」

兮雲:「拖延如果是外界原因則不懲罰,如因個人原因則應懲罰。」

「合理懲罰、則應懲罰」,天哥抽取了幾個詞繼續追問:「到底怎麼罰?」——他要的是不耍流氓的操作細節。

好一會兒,兮雲細細的聲音低低穿過金子般的沉默:「不知道。」——她只有十三歲,是這次營隊中年紀最小的成員,天哥跟她說話的時候,總有一種哄孩子的口氣。

「呃,不知道哦。」天哥衝著她笑瞇瞇:「如果你不知道,就要想一想。如果還是想不出來,那就是耍流氓了。我們不能耍流氓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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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書摘內容出自《世界距離民主只有五天:一群中國少年的民主實驗》,由 衛城出版 授權轉載,並同意 Buzz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首圖來源:衛城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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