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瑞典的歷史告訴你,「鬼島就是不可能改變」這句話犯了什麼錯

【為什麼我們要選這本書:《真確:扭轉十大直覺偏誤,發現事情比你想的美好》】

在我們的印象當中,非洲就是注定永遠貧窮,而西方國家就是會不斷進步,人們往往會認為「事情向來如此,永遠不會改變」,這就是「宿命型直覺」,套用到台灣,就是我們總會覺得「鬼島就是鬼島,不可能改變」——但本書作者告訴你,這是種錯誤的認知。

本書是比爾蓋茲非常推薦,買來送給全美大學生的一本書。作者針對人們可能犯的十大直覺偏誤寫下了這本書,來看人們可能會犯下什麼宿命型直覺的錯。(責任編輯:翁筠茜)

圖片來源:Niko Lipsanen,CC Licensed。

文/漢斯.羅斯林

1998 年,當我剛上完第一堂全球公衛的課,大多數學生走向咖啡機想喝咖啡,但一個學生沒過去。我看見她緩緩走向教室前頭,雙眼噙淚,接著她發覺我注意到了她,停下腳步把臉別開,望向窗戶外面。她顯然內心激動,我想她準備跟我說一件會耽誤到學業的私人問題,但我還來不及說出安慰的話,她就轉過身來,控制好情緒,接著平靜道出完全出乎意料的話:

「我家來自伊朗。你剛才提到伊朗在健康與教育上進展迅速,那是我在瑞典第一次聽到有人對伊朗做出正面的評價。」

她的瑞典語相當完美,明顯帶著斯德哥爾摩口音:她顯然一輩子在瑞典長大。我聽了很驚訝。方才我只是扼要提出聯合國的數據,說 伊朗提高了平均壽命並降低了生育率 ,這是一大成就—實為史上最快的下降速度,從 1984 年的每位婦女生下 6 個孩子,在短短 15 年間下降到 3 個。

圖片來源:允晨出版社。

我在課堂上提出中所得國家在 1990 年代所默默達成的許多劇變,伊朗這例子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不可能吧。」我說。

「真的。你說迅速下降的平均生子數反映出伊朗在健康與教育上取得很大進步,尤其是對伊朗的女性來說。你還說 現在伊朗多數的年輕女性對家庭大小採現代觀念,懂得用避孕措施。我從來沒在瑞典聽到有人說過類似的話 ,即使高知識分子也對此完全一無所知,不知道伊朗進步了,現代化了,還以為伊朗和阿富汗差不多。」

媒體自由不保證全球最快的文化轉變能獲得報導

伊朗達成全球史上最快的出生率下降,西方自由媒體卻完全沒有報導。伊朗擁有 1990 年代全球最大的保險套工廠,還強制新娘與新郎在婚前接受性教育,許多人是受高等教育,公衛系統非常先進。夫妻靠避孕措施避免生下太多小孩,如果遲未懷孕也能到不孕診所求助,至少 1990 年我造訪德黑蘭的一間不孕診所就看到求助景象,那間診所是由替伊朗打造出家庭計畫奇蹟的阿夫札里教授(Malek-Afzali)主持。

多少西方人猜得到如今伊朗每位女性生的小孩還少於美國和瑞典?難道我們西方人如此熱愛言論自由,卻因而看不見伊朗所取得的成果,只因為伊朗的政權不得我們所愛?至少有一件事很清楚,那就是 媒體自由不保證全球最快的文化轉變能獲得報導

幾乎所有宗教傳統上都對性愛有所限制,難怪許多人以為有些宗教的女性生更多小孩,但其實 宗教與女性生子數的關連時常被過度放大,反倒是所得與生子數確實息息相關

這在 1960 年還不甚明顯。當時,世界只有 40 個國家的女性平均生子數少於 3.5 個,而且全為基督徒占多數的國家,僅日本例外,彷彿只有基督徒和日本人小孩生的比較少。(即使在那時,其實稍微多想一下就能發現這論點不太對勁:在許多基督徒占多數的國家,比方墨西哥和衣索比亞,女性依然生許多孩子。)

現在又是怎麼樣呢?在下面這張泡泡圖裡,我把世界依宗教分成三組:基督教、伊斯蘭教,以及其他。每組呈現不同所得的生子率。如同先前做法,泡泡大小反映人口多寡。你可以看到基督教國家落在所有所得等級,而在第一級的女性生下許多孩子。現在再看另外兩組,分布模式非常類似: 無論是信哪種宗教,第一級的赤貧女性都生下更多孩子

圖片來源:允晨出版社。

編按:本書作者將世界上的國家按照所得分成四個等級,第一級的國家人均日所得在 62 元台幣以下;第二級的國家人均日所得在 62 元~246 元台幣之間;第三級的國家人均日所得在 246 元~986 元台幣之間;第四級的國家人均日所得在 986 元台幣以上。

如今伊斯蘭婦女平均生 3.1 個小孩,基督教婦女生 2.7 個小孩。世上大宗教之間的生子率並無顯著差異。

無論屬於哪個洲、文化或宗教,無論在美國、伊朗、墨西哥、馬來西亞、巴西、義大利、中國、印尼、印度、哥倫比亞、孟加拉、南非或利比亞等等,幾乎所有伴侶都是向枕邊人輕聲低語說,他們希望未來有個快樂的小家庭。

我們以為某種價值觀是不會改變的,這認知並不對

從這種認為某個宗教的女性會生更多小孩的例子,我們能看到 世人傾向於認為某種價值觀或行為關乎文化,不會改變亦無從改變。這認知並不對。 價值觀時時在變。

舉我親愛的故鄉瑞典為例。我們瑞典人以崇尚自由著稱,也以對性事及避孕的開放態度著稱,沒錯吧?然而我們的文化不是向來如此,我們的價值觀從前不是這樣。

在我個人的記憶裡,瑞典以前對性很保守。比方說,我爺爺出於瑞典正脫離第二級的時代,在我眼中是那世代很典型的瑞典人,以生下 7 個小孩自豪,從來不曾換尿布、煮飯或打掃家裡,也絕對不提性或避孕。他的大女兒支持那些在 1930 年代勇於違法提倡保險套的女權人士,在家中第 7 個小孩出生後去找他,想討論避孕的事,但平素溫和安靜的他大發雷霆,不願跟她多談。這樣的他是抱持傳統的父權價值觀。然而下一代沒接受這種價值觀,瑞典文化轉變了(話說他也討厭讀書,不肯用電話)。

如今在瑞典幾乎人人認為女性有權墮胎,對女權的大力支持基本上成為我們文化的一部分。當我跟學生說 1960 年代我還是學生時的瑞典是多麼不同,大家聽得下巴都快掉了。那時墮胎在瑞典仍屬違法,僅少數情況下獲准。在大學裡,我們私下募款讓女性能到國外安全墮胎。我跟學生說她們是去哪裡墮胎時,大家更是下巴掉到地上: 她們是去波蘭墮胎。信奉天主教的波蘭耶! 然而五年後,波蘭立法禁止墮胎,瑞典倒合法了。年輕女性反過來從波蘭赴瑞典。重點在於, 文化不是一成不變,而是時常改變

我造訪亞洲時一路上都遇到像我爺爺夫那樣的固執老頭。比方說,在南韓和日本,許多妻子仍得照顧公婆,外加完全負責打理小孩的事。我遇到許多男性對這種他們口中的「亞洲價值」引以為傲。另一方面,我也跟許多女性聊過,她們則持不同觀點,認為這種文化很難忍受,害她們對結婚興趣缺缺。

現在亞洲與非洲國家的「大男人價值觀」,其實 60 年前在瑞典也是主流價值觀

在香港某次銀行研討會的晚宴上,我坐在一個年輕精明的銀行要員旁邊。她 37 歲,事業相當有成,跟我分享許多亞洲當前的議題與趨勢,後來我們開始聊起各自的生活。「妳想組個家庭嗎?」我問。我無意冒犯她:我們瑞典人(現在)喜歡聊這種事。而她也不介意我問得這麼直接,露出笑容,望向我身後正降落在海灣的夕陽說:「我每天都在想要生孩子。」接著她看著我的眼睛說:「只是我無法忍受丈夫的概念。」

我試著安慰這些女性,說事情會改變。最近我在孟加拉的亞洲女子大學演講,現場坐了 400 位年輕女學生,我向她們說明文化一直在變,分析箇中原因,闡述脫貧、教育與避孕是怎麼讓女性多些枕邊愛語與少些孩子。那是一場真情流露的演講,裹著各色穆斯林頭巾的學生展露出燦笑。

會後,阿富汗學生想跟我說她們的事,說連阿富汗都在緩緩改變:「雖然戰亂,雖然貧窮,我們許多年輕人仍打算過現代的生活。我們是阿富汗人,我們是穆斯林女性,而且我們想要一個像你所描述的那種男生,他肯聽我們說話,跟我們一起計畫未來。我們要生兩個小孩,讓小孩好好上學。」

現今許多亞洲與非洲國家的大男人價值觀不是亞洲價值,不是非洲價值,不是穆斯林價值,不是東方價值,而是區區 60 年前瑞典也有的父權價值觀 ,日後也會像當年的瑞典那樣,隨社會與經濟發展而消失,不是根深蒂固永不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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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書摘內容出自《真確:扭轉十大直覺偏誤,發現事情比你想的美好》,由先覺文化授權轉載,並同意 Buzz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首圖來源:Niko Lipsanen,CC License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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