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稿】學醫不過是高級藍領:治療師看 1 個病人賺 100 元,和洗頭小妹差不多

【我們為什麼挑選這篇文章】

最近醫療問題浮出檯面,除了健保署公開護病比,讓大家未來可以更清楚看見醫護人員的工作量之外,宜蘭汪醫師仍在衛福部前,抗議健保黑箱核刪帶來的問題。台灣醫療勞動問題牽涉健保政策,以及醫療產業繁雜的規定。但醫生護士過勞新聞與抗議事件不斷增加,惡劣的醫療環境是政府不得不面對的難題。

除了醫生護士外,在醫療現場,還有很多第一線的醫護人員,在大家接受治療時提供高度的專業,但他們的處境並未被看見,也很少人會感謝他們。事實上,不是每個醫療人員都像醫生一樣有高薪資,卻又需要負責許多繁複、專業的醫療事務,提供大家最完善的治療。但根據估計,治療師們一個月看 400 個病人,平均一位只能賺 100 元,跟洗頭小妹差不多…(責任編輯:黃佳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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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裡面,有許多我們不知道的血汗故事。Photo via Visual hunt

文/楊政勳(職能治療師,治療師權益促進小組)

夜深人靜,有氣無力地「 聽」著電視新聞,正播報著台灣勞工社會運動史上至 今最大之勞工罷工事件之始末,結果是代表華航空服員的桃園市空服員職業工 會所提之七項訴求,全數獲得有條件的協商同意。

而我,才剛從罷工現場回家 沒多久,內心仍有一股無法平息的暗潮,一直拍打撞擊著我的心靈角落,腦袋 想著,場上腳色何時可以換成治療師,而劇本結局也可以如此幸福美滿?

是的,我是一名治療師,職能治療師,身處在鄉民稱為天龍國的白色巨塔內, 賺取一份雖沒辦法讓你賺大錢買樓買地,但能勉勉強強養家活口的薪水。 過,為了提升自己與家人的生活品質,還是想方設法地兼差掙錢 但臺灣人有些價值觀真的是鑽石刀也沒辦法鑽破的水泥牆,還是 會有民眾、個案說,做這工作應該很輕鬆吧、你薪水應該很高吧、做很久了升 主管了吧、穿白袍應該薪水都滿高的吧、找工作很好找吧、主管對你很好吧、 錢存很快,有買房子了吧……等等。

對職能治療專業絲毫沒有任何鼓勵的話語, 族繁不及備載。抑或可以說,對於其他身穿白袍的治療師專業一樣,正面鼓勵 價值度也是零。 這些話語,句句皆如刀劍出鞘,深深刺痛治療師幼小的心靈,也赤裸裸 地反映出臺灣醫療界的治療師族群,在執業中的種種不對等待遇。

工作負荷大,無法兼顧業績量與治療品質

以健保規定角度來看,一名物理治療師一天最多治療人次為 45 人,職能治療師則為 30 人,可以想像這樣的工作量已經是超出負荷,何況在不同醫療院所,還有各式各樣的臨床工作,比如病歷書寫、教學課程、參與研究、及行政業務等等。

有趣的是,連醫生也有健保規定一天可有 30 人次的上限,而以筆者工作多年經驗,尚未聽聞醫生會實際執行復健相關業務,讀者可以思考,那這些醫生的額度會用嗎?會的話,加諸到誰身上呢?

薪資無法反映出工作內容的複雜程度與工作量

就如同上述提到,治療師實際做到的個案量,實際上是大於法定規範的,幾乎每個工作場所都會要求業績量,畢竟賺錢才是唯一指標,其他的都是幻覺。而當一位治療師平均月業績量 25 萬,讀者可以想像,平均工作量會是幾人次?

如果想像不出來,有個簡單算法,先假設一人次健保點值 600 點,一個月 20 個工作天,計算下來,治療師一天工作量是 20.8 人次,而這還是最保守的算法了。就更別提治療師們還要運用專業所學,在僅有的治療時間,處理病患問題的複雜程度了。

再者,讀者認為治療師月薪是業績的一半?還是三分之一?都不是,就治療師權益促進小組於今年初的調查,其實薪資普遍僅有業績的六分之一!也就是一名治療師每個月辛勞的替老闆賺進 25 萬元的收入,但實際拿到存摺的,僅僅只有約 4 萬 2 左右。或許有人會說,該滿足了,比很多人好了……是,我們很滿足,但是現況不合理也不合情,甚至無法可管。作的那麼多,卻無法領受到合理的薪資,這實在是需要和政府、資方協商一個解決辦法。

找工作並不容易

各個治療專業發展至今,屬物理治療人力飽和度最高,因其在臺灣發展歷史最久,其二即是職能治療,再來是語言治療、呼吸治療等等。而找工作其實牽涉到許多層面,絕不會只有個人因素,還會有環境因素。

這裡就單比較物理治療與職能治療在環境層面因素,筆者很羨慕物理治療前輩們近年來的高瞻遠矚、照顧後進,在產官學領域皆有所努力,拓展專業發展範疇,培植專業人力與人才,使得一波波畢業生盡量能夠找的到工作;反觀職能治療,則是努力程度不足、且發展動作緩慢,學會、各公會組織在遵行現行政策下,無法完全緊密地協調合作、整合利用資源,增擴專業領域。

如此,間接或直接導致每年畢業生甚至即將畢業的學子,轉而重考、重念,或是從事與所學毫無相關的工作,這是很惋惜的事情。其他較晚發展的治療專業,未來勢必也會面臨到同樣的人力飽和狀況, 而如果現有各專業組織增拓就業市場緩慢,又無法有效協助各個專業之畢業生找到工作,那麼,勢必要有一個組織成立,那就是治療師(產業)工會。

治療師升遷機會其實並不多。

如果讀者周遭有主管級人物,可以去了解其成為主管的過程為何,跟以下說明來作比較。治療師如要成為主管,就筆者經驗,目前「只」有以下幾種狀況:

  1. 在醫療院所成立之初就在的成員,比如說第一批應徵者,年資也符合、被找過去當主管的、合夥人等;
  2. 毛遂自薦,努力說服上層需有主管者,這類人少之又少,畢竟治療師族群都很謙虛;
  3. 慢慢等待升遷機會,很多單位組織上級老而不退,退而不休,中生代或年輕人怎麼有機會升遷……
  4. 做久了就是你的了,比如說社區督導、機構主管、學校系主任等等。

由於治療師執業場所眾多,治療師主管職缺卻屈指可數,以人類心理需求的成就感及自我實現來說,我們的成就感實在少得有點可憐,薪資不高、又沒有實質升遷進步的機會,所以到後來常常會有轉換職場、或投入公職的治療師,而這對於專業良性競爭及發展,與日後的長期照護專業人力來說,其實不是個良好現象。

好主管不是沒有,是現實中可能存活不久或是遇不到。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用這句話就可以說明了一切。

以上,寫於華航空服員罷工後,述說事情方面,難免有些感性,但是希望看 到文章的民眾,可以不只替空服員想想,也替醫療界的治療師族群想想,甚至, 可以為自身想想,所處工作環境的勞動條件是否合情合理與合法,勞工意識有 無受到刺激、覺醒,勞工福利是否透明公開且公平對待,資方是否具有共體時 艱的同理心。

因為,要成為一個先進的國家,其勞動條件與福利、資方立場、以及政府政 策,絕對是需要優先發展與成熟的關鍵環節,而起點,就從覺醒開始!

(本文經投稿作者 楊政勳 授權刊登,並同意 Buzz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原文標題為 〈寫於華航罷工後〉。意投稿者可寄至:[email protected],經編輯檯審核評估合宜性後再行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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