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籍問題根本是假議題,是「階級」問題讓外省人總覺得自己很慘

GWkOvdo 圖片來源://i.imgur.com/GWkOvdo.jpg [ 註 1]

《BO 導讀》:最近洪素珠的事情引發爭議,有許多人站出來為老榮民說話,國民黨則打算推動「反歧視法」。每當轉型正義被提起時,這些老兵就時常成為箭靶。但事實上,省籍議題一直是個假議題,真正有問題的,是「階級」問題。

為什麼那些低級外省人要替高級外省人鞏固他們 的利益?

很簡單,因為「虛假意識」(false consciousness)。

虛假意識是什麼?白話講就是: 明明沒拿到好處,但認為自己應該站到既得利益者的隊伍裡。 

為了避免誤會,先說明, 我認為, 現在的台灣,應該只有台灣人 , 所謂的本省/外省的區分,不但定義曖昧,現實上也難以區分。 但為了行文說明方便,以下還是使用本省/外省兩個詞彙。

我自己出身在一個普通的家庭, 老爸是出生在台灣的外省第二代(台灣第一代),爺爺是跟著國民黨一起到台灣的基層老兵;媽媽是台灣第 N 代(也就是所謂的本省人啦),阿公是小學老師,阿祖當過里長伯。

這二十幾年來,看過太多省籍衝突的縮影在我家發生, 所以我很清楚, 台灣的真正問題根源,向來不在省籍,而是階級。

我一直認為,台灣最偉大的政治騙術, 九二共識只能排第二, 第一名是「省籍劃分」 趙少康的「陳水扁當選外省人都要去跳海」根本就是地表最強政治魔術師。要破解省籍的政治魔術,就要先了解「基層外省人在想什麼」。 長期以來,基層的外省人一直有一種奇妙的「受害感」 總是認為自己被本省人討厭、排擠, 熟悉台灣歷史的你,一定會立刻發現, 屁啦,台灣人才是被國民黨政府欺負的好嗎。

但問題就在這裡:「熟悉台灣歷史」。

這些具有強烈受害感的外省人,從小生長的環境, 是不允許他們接觸真正的歷史的。

眷村的封閉生活環境, 讓外省人感受不到本省人的生活處境;課本?更不用說了,滿滿都是對偉大領袖的歌功頌德,不分本省外省的孩子,都不知道台灣人經歷的命運。 以我老爸為例,是一直到上大學,遇到信介仙的女兒當同學,才知道原來那些黨外不是妖魔鬼怪,才知道一部分台灣的歷史。

基層外省人也不懂,為什麼有些人總是認為外省人都是豬。

而我老爸到現在講起來都還會略帶悲憤的, 還有當初要跟我媽結婚時,阿公超激烈反對女兒嫁外省人;大學畢業要找工作時,雇主一人發一份報紙,要所有人用台語讀出新聞,不會的直接刷掉。

基層外省人也覺得自己被歧視。

基層外省人所感受到的是 「我明明沒有吃香喝辣,為什麼一天到晚都有人說, 台灣的問題是我造成的???」 ,而我媽媽也覺得很不公平, 明明是外省人比較有機會向上爬(以前眷村有比較多資源、公務員考試還有分省定額),本省人不斷被打壓, 外省人為何還要得了便宜又賣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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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小聖蚊的治國日記

所以趙少康的「陳水扁當選外省人都要去跳海」,馬上召喚出所有基層外省人的「受害感」,於是,因為省籍造成的虛假意識,台灣的基層外省人就和外省權貴緊緊綁在一起了。

受害感的強度和鐵票程度成正比 , 最好的例子就是, 外省人裡面被國民黨搞得最慘,卻又對國民黨最死忠的基層老兵。因為基層老兵就是最常被提出來針對的群體, 因而有很強的被打壓的感受,實際上也根本沒拿到什麼好處,受害感超強。

2012 年的時候,我老爸發現我一直罵馬英九, 他就非常沈重的跟我和我妹說「爸爸對你們有一個要求,希望你們在老爸死前,都不要加入民進黨。」我和我妹當場都傻眼啊!!只是不投馬英九,有必要這樣嗎? 但其實我能了解,因為我爸向來就覺得,民進黨的宗旨和黨綱就是要對外省人趕盡殺絕。 

了解基層外省的想法之後,到底要怎麼破解呢? 

我們要先想清楚一個問題: 台灣為何這麼多政商特權階級橫行?難道真的只是因為外省人很團結嗎?外省人就算全部加起來也才不過三成啊。以阿帕契觀光團而言, 帶團的導遊是外省權貴無誤,但團員呢?榮安邱家族是外省權貴家族嗎?再舉個例子,看國民黨的構造就知道台灣的問題不在省籍,而是階級。 

國民黨四大家族就有兩家是本省權貴(戰哥、伯熊),豬豬輪是外省第二代,但背後的岳父家族勢力也是本省人勢力。 好龍冰所代表的外省軍政集團,現在如果少了這些本省權貴相挺,根本就是屁好嗎。

台灣前幾大權貴家族, 台塑王家、遠東徐家、國泰與富邦蔡家、和信與中信辜家、新光與台新吳家,哪些是本省人、哪些是外省人? 再隨便舉幾個例子:雷震、鄭南榕、陳師孟、范雲、連戰、郝柏村、柯文哲 段宜康、林益世、馬英九、王金平、顧立雄、蔡同榮,這幾個人按照省籍分類看看,省籍真的是有意義的分類嗎?

如果按照人口比例來看,外省群體裡面的權貴比例,確實高於本省群體。 但,從 228 以來,台灣的各種衝突和問題, 本質根源都是外省權貴用軍政力量籠絡本省勢力, 聯合打壓、剝削基層人民。 實際上的隊伍是 政治經濟特權階級 v. 基層人民。

若要比人數,基層人民>>>>>>> 政經權貴, 但是 台灣長期以來,有省籍和階級兩種虛假意識 , 利用虛假意識的魔術,在政治上的意識反而變成 (本省 + 外省)權貴 + 基層外省 + 一部分基層本省 v. 基層本省 + 一小部分基層外省 ,所以就變成五五波甚至 5.5>4.5 。

虛假意識不論本省、外省都有,  政商特權階級是外省權貴 + 本省權貴 + 外省基層 + 本省基層拱起來的 ,如果階級意識不覺醒,基層繼續挺權貴,權貴還是躺著選都上, 檢討、區分「本省/外省」根本無法解決問題的癥結。

要破解省籍魔術,最好的方法就是去正視「階級」這個真正的問題。

明明是階級的問題,卻提出省籍來檢討, 就像是之前被砲翻的台灣吧 228「本省人毆打外省人」一樣, 劃錯重點啦!! [ 註 2]

要幹阿帕契觀光團、幹范藍欽,就好好的幹階級, 很多基層外省人也對這些特權份子很不爽, 但如果話題一轉到省籍,保證全部乖乖歸隊。  鎖定政治經濟特權階級,戳下去就對了 , 喚醒基層的階級意識,破解省籍 + 階級的虛假意識,趕快把隊形糾正到 政治經濟特權階級 v. 基層人民 90% 一定拼得過 10%。

轉移話題到省籍,那是在幫倒忙。如果一開始的提問是:「既得利益者好像都很團結」「為什麼明明有些人沒拿到好處,卻要一直搖旗吶喊」, 那答案和解法不就很清楚了嗎?粗糙的「本省 v. 外省」提問法,就會不斷製造虛假意識, 讓基層的外省人因為受害感而緊緊團結永遠不分開。

上一代的問題,我們這一代就要解決。

要破解省籍魔術,最好的方法就是去正視「階級」這個真正的問題。 

註 1:圖中的文字把虛假意識描繪得很生動,有助於理解虛假意識的意義, 但須注意,文字不是林語堂所說,圖中人也不是林語堂。
註 2:本文舉台灣吧 228 影片,用意在於說明, 當我們敘述事件的文字和用語偏重在省籍時, 往往會模糊掉真正的焦點。 例如很多人認為「本省人毆打外省人」一語, 讓很多本省人背負了污名。 同樣的,一再接收到「外省人都如何如何」的語句, 也是基層外省無法放下危機感的關鍵。

(原文出處:PTT,首圖來源:小聖蚊的治國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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