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國與塔利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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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撤軍後,塔利班迅速佔領阿富汗大部份地區,各界傳出中國看上該地的稀有礦產、一帶一路發展等,將協助建設。中國在衡量如何與塔利班合作的同時,或許要看看同樣維持當地大使館運作的俄國,為何對塔利班採兩面手法。

俄國向塔利班釋出善意

在塔利班大舉攻佔阿富汗各地後,塔利班代表向俄國保證不會威脅俄國和在中亞的前蘇聯盟國利益。塔利班發言人沙辛(Mohammad Sohail Shaheen)上個月拜訪莫斯科時提到:「我們不會允許任何人使用阿富汗的領土去攻擊俄國和鄰國。」並補充:「我們與俄國關係非常好。」

俄國高層也回以善意。俄羅斯總統的阿富汗大使卡布洛夫(Zamir Kabulov)表示,比起阿富汗前總統甘尼(Ashraf Ghani)的傀儡政權,塔利班更容易溝通。俄羅斯駐聯合國大使涅邊賈(Vassily Nebenzia)指出,只要法律和秩序回到街頭,結束數年來的流血衝突,未來國際和阿富汗達成和解並非不可能。

其實塔利班自 2003 年就被俄國列為恐怖分子,至今尚未除名。在此情況下,任何人聯繫塔利班都違法。弔詭的是,俄國政府自己就與塔利班聊得起勁。俄羅斯總統的阿富汗大使卡布洛夫表示:「過去 7 年我們與塔利班都有聯絡,討論許多議題。即使塔利班沒有完全掌權,但我們認為未來他們將領導阿富汗。總的來說,再加上塔利班領導給我們的保證,讓我們有理由冷靜看待近日發展。不過同時我們仍保持警戒。」

至於俄國何時會將塔利班從恐怖份子名單中除名?俄羅斯總統的阿富汗大使卡布洛夫表示將視塔利班未來會不會採理性治理,他強調,俄國不會在聯合國安全理事將塔利班除名恐怖份子前行動。

然而,俄國官媒《塔斯社》(TASS)這禮拜提到塔利班的報導,已經不再用「恐怖份子」形容塔利班,改用「激進份子」(radical)。顯現俄國對塔利班的態度正鬆動。

不管有沒有「恐怖份子」的「皮」,暴力和騷亂等是塔利班聞名的「裡」,這也是俄國擔心之處。

俄國對塔利班其實戒慎恐懼

身在中亞的阿富汗,跟遠在北邊俄國的關係何在?俄國主要擔心它的盟國。

1992 年俄國與其他國家簽署了政府間軍事聯盟「集體安全條約組織」(CSTO),主旨為防止並調解會員國國家內部與地區性武力衝突,並對外實行集體防禦。現在「集體安全條約組織」共有 6 國,包括俄羅斯,在東歐的白俄羅斯,在西亞的亞美尼亞,以及中亞的哈薩克、吉爾吉斯和塔吉克。為什麼塔利班佔領阿富汗後,俄國為自己的中亞 3 盟國憂心?

「俄羅斯聯邦外交與國防政策委員會」(Russia’s Council on Foreign and Defense Policy)的主席盧科亞諾夫(Fyodor Lukyanov)表示:「俄國擔心嗎?當然。90 年代塔利班出征喀布爾時,為鄰國帶來破壞性的行為。」

俄國總統普丁(Vladimir Putin)20 日在德國總理梅克爾(Angela Merkel)訪克里姆林宮的電視記者會上表示希望塔利班能夠信守恢復秩序的承諾。「現在重要的是,不容許恐怖份子外溢到鄰國。」

俄國目前認為最理想的情況就是塔利班可以建立一個能夠容納其他阿富汗政治組織的政府,但是許多俄國專家認為這個可能性很低。記者克里夫施耶夫(Kirill Krivosheev)在卡內基莫斯科中心(Carnegie Moscow Center)投書寫到:「毒品販賣和極端宗教分子會冒出來。」

俄國智庫「俄羅斯國際事務委員會」(Russian International Affairs Counci)主席庫爾圖諾夫(Andrei Kortunov)表示,塔利班要控制整個國家有難度,尤其是能夠威脅到俄國以及鄰國的阿富汗北方區域。「也許在阿富汗的部份蓋達組織或 ISIS,會啟動一些在中亞的行動。」

俄羅斯文化研究院(Russian Institute for Strategic Studies)的分析師蘇波尼那(Elena Suponina)表示,塔利班目前無法保證阿富汗區域的穩定。原因一,塔利班內部分裂,缺乏單一命令來源;第二,區域性和其他勢力會不斷造成內部歧異;最後,阿富汗仍有其他不願遵守塔利班的武裝組織。蘇波尼那補充,在阿富汗的蓋達組織和伊斯蘭國部份組織能夠迅速進展。

由於上述種種塔利班控制阿富汗的困難,當俄國笑咪咪地向塔利班展現善意時,它一轉頭則是在阿富汗邊境實施軍演。

俄國在阿富汗邊境軍演

8 月 5 日到 10 日,來自俄羅斯、烏茲別克和塔吉克共逾 2500 名的軍隊,在鄰近阿富汗的邊境區域舉行聯合軍事演習。

華盛頓郵報》指出,俄國中央軍區 8 月 17 號宣佈,1000 名俄國軍隊將會參與在俄國境外最大、位於塔吉克的基地實施 1 個月的軍演。這些軍演離塔利班的陣地只有 20 公里,參與軍演的俄國將軍西多騾夫(Gen. Anatoly Sidorov)表示這是要向塔利班表明立場:「軍隊都能被看見,不用躲藏。」

俄國的軍演展現了它對塔利班戰略的另一面——如果塔利班越線了,他們將予以懲罰。

俄國高層一方面表露對塔利班的治理肯定與期望,另一面又實施軍演。俄國與中亞專家杜諾夫(Arkady Dubnov)指出這個戰略「既是實用主義,又是犬儒主義,也是雙重思想。」(雙重思想為同時接受兩種相違背的信念的行為。)

但是,俄國這種雙重思想與雙面手法,治得了塔利班嗎?恐怕需要幫手。

要控制塔利班,俄國需跟中國聯手

紐約時報》分析,當西方勢力撤退後,俄國、中國和巴基斯坦的外交影響力開始在中亞增長。「哈里曼研究所」(Harriman Institute)是致力於俄羅斯和蘇聯跨學科研究的美國學術中心,研究所總監庫力(Alexander Cooley)表示:「我覺得這是一個後西方或者後美國的地區了,這個區域將會在沒有美國的情況下轉變。」

金融時報》分析,原本有美軍在阿富汗,俄國不用擔心中亞盟國的邊界問題。但是現在俄國必須更積極。然而,俄國可能還是需要中國的幫忙。

俄國智庫當代阿富汗研究中心(Center of Contemporary Afghan Studies)的主席瑟仁坷(Andrey Serenko)表示,俄國必須要與塔利班和其他擁有控制權的勢力,如巴基斯坦、中國等維持友好關係,「俄國最有可能與中國合作,中國擁有所有王牌,它能影響巴基斯坦,在阿富汗內部仍留有一席之位,他們能讓塔利班可靠一點。所以俄國目前對阿富汗的策略會倚賴中國,它會越來越隨著中國調整,老大哥北京會是總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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