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是一篇關於「墮胎」的正面故事,但這不是一篇賺人熱淚,或是要引來你們謾罵的故事。
通常,在很多國家,在很多宗教的規範下,「墮胎」幾乎是不被允許的,而這也一直是大家不斷吵吵鬧鬧的議題之一。有時候,就算肚裡的小孩會危及到媽媽的生命,墮胎在很多人耳裡,聽起來還是很不可思議、無法接受。那如果有時候妳只是單純的還沒準備好當個媽媽呢?
Emily Letts 在墮胎時,錄製了一段幾分鐘的小影片,她想要與世界分享她的墮胎經驗。
Emily 在這幾分鐘的墮胎手術中喘息著,時而輕輕地發出哼鳴聲。手術結束後,她微笑的說:「我感覺很好。」
Emily,25 歲,在紐澤西的 Cherry Hill 婦科診所(Cherry Hill Women’s Clinic)擔任墮胎顧問,而她才在不久前,做了這個墮胎手術。她希望借由這支影片的分享,來減少大眾對墮胎手術的批評。
Emily 在星期三告訴《衛報》的作家Jessica Valenti:「大家都會說墮胎是件恐怖的事,而且是非常不對的事!」她說,這週,大家對於這支影片的回覆內容有好有壞,有些人稱讚她的勇敢,當然也有人死亡威脅她。但還有第三種的回覆對她來說非常重要,就是一些女孩也分享了她們的自身故事。而 Emily 說:「我的故事並不是要分享給在這裡留言給我的人,或是罵我的人,我會錄下這段影片是希望我的故事能替一些女孩發聲,有些女孩已經在陰暗中受人責備、自我責備很久很久了。」
Emily 也在女性雜誌《Cosmopolitan》寫了一篇文章,以下以 Emily 第一人稱角度撰寫。

- 我是墮胎顧問,當我發現自己懷孕了,我……
在擔任墮胎顧問之前,我是一位職業演員,我很喜歡演戲,但我絕大部分的時間都非常憂鬱,因為我討厭自己的身體。我覺得自己跟別的女生比起來非常沒有競爭力。後來,我有位朋友是位「分娩陪伴教練」,她跟我分享了許多懷孕生產的故事,這讓我重新看待自己的身體,而我也開始受訓成為一位分娩陪伴教練,我看了很多紀錄片。
我一直以來都想幫助女孩度過墮胎的階段,在旁邊支持她們,所以我結訓後就加入了 Cherry Hill 婦科診所的工作,成為一位墮胎顧問。
十一月時,我發現自己懷孕了,這是我此生第一次懷孕。我從來沒有使用任何節育措施,因為我聽到很多節育措施都有副作用,像是賀爾蒙節育會導致憂鬱、肥胖等等,所以我用的方法是追蹤自己的排卵期。我並沒有長期的伴侶,所以事情就這樣發生了… …我懷孕了。
當我在驗孕棒上看到了「兩條粉紅線」,我真的一點都沒預期到、也完全不想看到這樣的結果。當時,我覺得自己就像被困在龍捲風中,呼吸不到空氣,我努力試著吸取肺裡的所有空氣來維生。
終於,我吸到了空氣當下,我就立刻決定自己要墮胎。
- 我決定把自己墮胎的經過拍成影片,讓大家知道這沒有那麼可怕
我還沒準備好要照顧一個小孩,而我的決定也沒有問過孩子的爸。之後我馬上打電話給主管,告訴他我要預約墮胎手術,我說:「嗨!我要預約墮胎手術。拜託,現在還是初期,大概只有兩三週。」
之前,診所的客人總是常常問我:「妳能體會我的感覺嗎?妳有沒有墮胎過?妳有沒有小孩?」我也已經習慣回答這些問題了,我都回他們:「我沒有墮胎過,但是我…..」懷孕的我坐在診所內等著接受手術時,心想:「欸,以後我就可以告訴她們我有經驗了!」
一開始我只是寫寫文章,後來我的上司告訴我有位女孩錄製了一支藥物墮胎的影片,影片中的女孩先前吃 RU486 墮胎,她在影片中告訴大家,她沒事、她很好、這一點都不恐怖、而且不會痛。所以這給我很大的信心,我也想這麼做。
當然那位女孩也收到一堆威脅、批評、那類的東西,但我很欣賞她的一點是,她都會依據大家的批評、留言,上傳新影片來回覆他們,她並沒有逃避、並沒有覺得自己可恥。我真的非常欣賞她這點。
我找尋一遍網路上所有的影片,並沒有看到任何一支影片是 Focus 在墮胎女孩的自身「經歷」的。我們常常談論墮胎、批評墮胎,但大家根本不知道墮胎是怎麼樣子的。三個月孕期(初期)的墮胎手術大概需要三到五分鐘,我會說,這個手術比生小孩還要安全很多,完全沒有割、切之類的動作,導致未來不受孕的機率也幾乎是零。但很多到診所來的女孩常常都很怕要開刀,或是她們常常覺得可能會讓她們以後很難再度受孕。
我真的覺得這些錯誤的知識讓我覺得很意外,但是這些女孩們還是帶著這樣的恐懼、願意犧牲代價來到診所中墮胎,因為她們知道她們並還沒準備好給予肚裡中的小孩妥善的照顧。
初期墮胎其實可以吃藥就好了,但我選擇了大家認為最可怕的手術,因為我想要告訴大家,這一點都不恐怖,我想要告訴大家-這是一個正面的故事。
在診所的每個人都很支持我錄這段影片,一開始大家都想坐下來討論拍攝這支影片可能帶來的後果,可能會有政治爭端(也可能會招來一堆抗議者到我們診所的門口),我們的診所也很有可能會受到炸彈威脅,當時我們真的覺得這麼做會引發的是一場真的戰爭。
但是,我告訴大家:「來吧,就做吧!」然後我就上了手術台。
- 有人叫我「殺人兇手、納粹、你真該死!」但我覺得我的影片充滿正面力量
我知道手術室有個人拿著攝影機在錄影,但手術的過程中我馬上就忘記錄影這件事。我只專注給予一種正面的感受,我也很努力在感受手術室裡大家給予我的支持和愛。我知道自己在手術過程中不斷深呼吸、不斷地發出 hmm hmm hmm 的聲音,我也知道聽起來很怪。這對我來說是個很棒的回憶,我也會留著寶寶的超音波照片,我很肯定,如果這裡失火了,那張超音波照片是我會第一個拿的東西。
我 Po 影片的第一晚我根本睡不著,所以我跟朋友出去。我看著路上的每個人我都會覺得他們看我的方式很怪,因為他們可能都看了我的影片,我很緊張,也有點怕,但我還是很希望大家都會看到這支影片。之後我開了 Facebook 去看大家說了些什麼,我以為會有一堆批評但很意外的,很多人給予我支持,也開始分享自己的墮胎故事。
當然,也有非常多負面評論,有人叫我「殺人兇手、納粹、你真該死!」我覺得這些留言的人並不認識我,也並不知道我的用意,只是為了恨而恨。
當我每次再看一次自己的影片,我真的覺得很棒,因為它散發正面力量。我知道很多女孩因為墮胎感到非常有罪惡感,而我的影片就是要告訴這些女孩,墮胎不是一件壞事。
- 社會的價值觀並不足以定論你是否墮胎的決定,是否墮胎只有你自己才能決定
《衛報》的作家 Jessica Valenti 說,大多數的美國人都無法接受墮胎,除非你是被強暴了或是媽媽的生命會因為生小孩受到威脅,但如果你只是因為還沒準備好成為父母而墮胎,你就會被冠上「怪獸」的罪名。
對於懷孕、流產、墮胎、生產,每位女人一定都有複雜的心情,難過、絕望、開心、如釋重負,有時,妳會同時有多種感受。
在 2010 年,27 歲的 Angie Jackson 在 Twitter 上實況轉播她使用藥物墮胎,她發文:「子宮收縮的痛越來越強烈。」「現在一定正在流血。」即使 Angie 的醫生警告她不要再次受孕,因為根據她的第一次懷孕,她肚裡的小孩會危及到她的生命,但是 Angie 照常收到一堆人惡意的評論。
Angie說:「初期墮胎是合法的、甚至我的懷孕可能會危及我的生命,但我談論關於我墮胎的故事還是被罵的這麼慘了,那還有誰是能夠談論他們墮胎的故事呢?」
還有一位 42 歲的 Penelope Trunk 在 Twitter 上發關於她流產的文:「我正在開董事會,突然我流產了。謝天謝地,因為在 Wisconsin 要接受墮胎手術先前手續比跳火圈還難。」這樣蠻不在乎的發文態度當然也引來了無數的批評謾罵。
而《衛報》作者 Jessica 在去年年末剛接受了墮胎手術,她心中的感覺真的很複雜、很衝突。她很想要她的這個第二個孩子,但是這次的懷孕可能會讓她失去生命,會讓她三歲的兒子沒有媽媽。在整個手術過程中她真的很難過也一直流淚,但同時她也不斷地感謝她的醫生。
社會的價值觀並不足以定論你是否墮胎的決定,是否墮胎只有你自己才能決定,只有你自己才能定義你的決定是否正確。不是每個人都想要跟世界分享自身的墮胎故事,但 Emily 她勇於分享了。她告訴這個世界,墮胎手術並不可怕,墮胎可以是正面的事,可以是個正面的經驗,大家在逐漸接受這個訊息的時候,會有越來越多人會慢慢的看見這支影片,聽見 Emily 要傳達的訊息。
(資料來源:The Guardian;Cosmopolitan;圖片來源:Shutter Daddy, CC Licensed;Cosmopolit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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