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黃浦江深入中國重鎮上海，映入眼簾的是猶如火箭般的東方明珠塔，它也象徵著中國想一飛沖天的企圖心。不過想靠著一股經濟起飛賺進銀子的不僅是中國人，外國大、小企業也都看準中國潛力，紛紛搭上這般順風車。

一如往常的上海傍晚，思鄉的「澳商」們湧入詹姆士・金 (James Sing) 的澳洲餐館 Kakadu，聚集在吧檯座舉杯消愁。詹姆士盛情招呼「他鄉故知」，嘴巴則不停歇地用英文指示員工們上緊發條，為顧客端菜上酒。

詹姆士經營這家餐館已經七年了。他斬釘截鐵地說，「我到西方國家開店的可能性，是零。」因為在澳洲開一家餐廳需要美金一百萬元 (約臺幣三千萬)；但在上海只要十萬元 (約臺幣三百萬)，足足少了一個零。

  • 歐美經濟仍舊低迷，造成外國企業出走

但吸引外商的不僅是較低的成本。歐美經濟困境及居高不下的失業率等外在推力，促成外國企業出走的迷你熱潮。歐盟統計局資料顯示，歐洲平均失業率仍徘徊在 10％。雖然比起 2008 年金融海嘯爆發時，歐洲狀況已好上許多；但對南歐的青年來說，找工作仍然是嚴峻的挑戰。而在西班牙、希臘，更有逾半數的 25 歲以下的青年深陷失業之苦。

反觀美國，2009 年的 10％失業率雖降至 6.1％，但金融危機的陰霾仍籠罩著紐約華爾街。「很多人不願意跟我們簽署租約。」位在上海的美式中餐廳幸運餅 (Fortune Cookie) 的合夥人馮林坦言，「人們在等待市場回暖。現在單獨一人要在美國起一樁生意，真的很不容易。」

跟詹姆士一樣，馮林與夥伴大衛・羅西 (David Rossi) 去年 7 月到上海開第一家店幸運餅。有趣的是，據兩人所說，他們大部份的時間不是在「做菜」，而是觀察街上人們「手上提的包、腳上穿的鞋」來評估附近居民的消費能力。

  • 在中國創業，風險是太耗時

幸運餅位於上海市中心的高樓大廈四樓，四面八方有上海歌劇院、上海工藝美術博物館等地標，四周則圍繞特色餐廳、酒吧，五光十色的街道吸引著異地人及本地菁英駐足。

放眼望去的眾多外國企業，都是外商獨資企業 (WFOE)，幸運餅當然不是例外。「這是可行的辦法，但絕對耗時。」大衛深知，搶灘中國仍有些潛在風險。

他舉例，在美國特拉華州，成立公司所需時間不到 24 小時；但在中國，開家餐廳卻必須要得到政府額外許可，最起碼也要耗上三個月，延長前置作業時間。

  • 中國另一項大挑戰：人力資源

「我們增長最快的成本，就是勞力成本。」詹姆士現身說法，在 2007 年能用月薪美金 240 元 (約臺幣 7200 元) 聘任一位口說流利英文的服務生；但如今，美金 645 元 (約臺幣 1 萬 9 千元) 的月薪還請不到一位會講英文的人。除服務生日趨高升的成本之外，詹姆士創店之初聘請的餐廳經理，更在每項收入上都索取一定比例回扣。

接著，從「幸運餅」出來後轉個彎，來到的上海設計重鎮巨鹿街。顯眼的黃色讓這間迷你服飾旗艦店 MaryH 抓住你我的眼球，創業設計師黃瑪麗 (Mary Huang) 也招呼著我們。

  • 外國人看起來就是比較有錢？

黃瑪麗如何從瑞士業餘設計師轉戰中國創業？她娓娓道出創業艱辛：「在這裏，外國人的生存法則和本地人不一樣。對中國人而言，外國人看起來，就是比較有錢。」這間接地使得外國人開設的食品、飲料等零售店的員工流失率很高。

「人總是欲求不滿。」黃瑪麗坦白，有些員工過完中國新年後，不滿意外國人給的薪資「就從此消失。」且中國工廠的現金高周轉也同時影響著她的營收。此外，除了想儘辦法以低薪聘請「合格」勞工，許多外國企業都和黃瑪麗一樣，必須親自適應 (與西方世界相差十萬八千里的) 中國商業文化。因為在中國「(書面) 合約不重要，重要的是應酬晚餐上的共識。」

有趣的是，巨大的中西反差並未冷卻黃瑪麗的中國創業熱情，反而當我尋問「妳是否想回瑞士開店？」她只說「不怎麼想…… 亞洲市場有趣多了。」

  • 遍地開花的外國企業，造成國際勞工相對便宜

另一位緊盯中國市場的外國創業家馬克・坦納 (Mark Tanner) 於 2011 成立市場調查公司 China Skinny。2011 年的中國非常有競爭力；當時他估計中國約有 14 萬 2 千家行銷、公關公司。

低迷的歐美市場讓西方品牌逐步駛向中國，馬克的市調公司 China Skinny 也隨著國際社會對中國市場的越趨重視，順利殺出一條血路。但一窩蜂狀況，也導致一項副作用隱隱發作：在中國的「國際勞工」竟然相對便宜。馬克說，「能幹的歐洲人比本地員工更廉價，因為他們極度渴望有份工作。」

2013 年，中國傲視歐洲，國內生產總值 (GDP) 成長達 7.7％，中國市場儼然成了西方人的救命仙丹。但事實是，仍沒有外國企業已證實他們在中國已獲得龐大利潤。

看來，在中國創業之初的低廉成本優勢，加上了外國企業正面臨的人力資源、周旋於中國官僚等困境後，似乎不太「划算」。或許這一切正如馬克所說，「別忘記在加州掏金熱時，唯一賺錢的人就是在旁賣掏金工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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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AL Jazeera；圖片來源：Dennis CC Licen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