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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葉林

這是一篇網誌，不是論文。你可以套句鄉民常用的話：「我做了一個夢。」這個夢，支持慈濟被公平理性檢驗，但掀開的，是劣質媒體專業與公信力的國王新衣。

夢，開始了！

年後，國泰民安、風調雨順。不過對新聞圈來說，空難後續年前告一段落，正是廣告量下滑的議題淡季。這時，昭慧法師對戰柯 P，點燃開春最勁爆議題，簡直是久旱逢甘霖。

慈濟內湖案意外開打，媒體名嘴見獵心喜隨棍上。大伙的新聞基調是：慈濟黑箱、壞透了。於是好戲上場，網民、報紙、名嘴以及新聞管理高層，合演了一齣打倒慈善帝國的大戲。

社會觀感不好！不能辜負民眾期待！我們希望慈濟更好！鬥臭你個大善霸！台灣邪教橫行！愛怎打就怎打，罪名之多族繁不及備載。

政論節目攝影棚，導播喊開錄，人人正義凜然。但煽動理盲與衝突的動機與商機，其實才是狼群戰術輪番上陣的主因。不過，幕拉開，記者名嘴都急了！大家都不熟悉慈濟，網路謠言很多，但找不到證據啊！沒關係，消息來源是「我朋友說、PTT 鄉民爆料」，打了再說吧。

十多天下來，俗人論佛個個仿若悟道極深；再者，指指點點無法一槍斃命；三者， 把 PTT 跟 Google 當作新聞資料庫，抓了就打。

看著劣媒集團分進合擊，腦海頓時浮現【神聖新聞魂】五字，讓我無法認同媒體可信度與紅衛兵立場。被鎖定目標後，不管是過去遭到「海煉」過的各領域苦主、最近的慈濟、亦或是未來可能被委屈的對象，我都同情。

因為，這是個注定無法公平論證的場域，也是一場因為失去程序正義而無法彰顯真實正義的媒體歹戲。慈濟感恩慣了，沒遇過嗜血磨刀的文化流氓，被打到不知怎回應。但至今，沒有任何一件事違法。於是，我要發表夢中的獨家鄉民宣言：

捍衛新聞自由，但不能舉證無力。
尊重記者好惡，但不能污衊栽贓。
支持檢視 NGO，但不能定罪先行。
理解商媒屬性，但不能違背倫理。

所以，期許慈濟、責之深愛之切，可以。但帶著惡念開打烏賊戰、毫不求證抹滅程序正義，可信度，零。面對誹謗，慈濟從不會告，這是整個社會都猜得到的。為什麼說這是一場偽正義媒體戰，因為大家手上都沒證據。網路爆料、名嘴掀密，全都可以愛打就打。

有人一邊打一邊說愛你，希望你更好。但我必須說虛偽無比。真愛它，五年前就會愛、不是新聞淡季才上來湊熱鬧領通告費。打它，是因為有賣點；說愛它是因為良知其實也在抗議。而要期待真正專業的媒體人先拜訪慈濟、認識它後再好好理性指教，沒人有興趣。所以：

1. 革命有理，今天算你慈濟倒楣。議題本就是消費性產品，用過就得丟，怎會有媒體認真。

2. 打趴 ＸＸＸ，永遠是政論節目製作團隊的正信與正見。

3. 時間趕，企劃群沒能力查證，只靠 Google、PTT 跟臉書，以及跟願意出賽當打手的名嘴撐場面。

4. 名嘴趕場領通告費。只要餵他一些資料、打誰都可以。新聞道德？沒存在過。

所以，不管是王定宇不經大腦思考的 1200 億資本額謬誤、或是黃創夏自稱口誤的慈濟竹筒飯、亦或林子凌抓錯苦主許小姐、宅神看不懂財務科目、徐嶔煌財報分析被資深記者洪素卿打臉，都反應了栽贓污蔑的事實。但，我必須替名嘴們說說話：

1. 名嘴是肉身不是超人，清醒的時間也就跟你一樣多。
2. 等等算給你看，錄影前準備的時間就這些，斷無可能求證驗證。
3. 雖然是名嘴，但也可能分析能力不及格。
4. 名嘴趕場辛苦通告多，務必諒解其散彈打鳥的職業壓力。
5. 名嘴樣樣通、也樣樣鬆，但靠 Google、iPad 可以補破洞。
6. 造訪某些臉書你會發現，光靠意淫散文跟抽象詩就可以寫評論。

提供一則舊聞，看台灣名嘴開講能有多扯，先下課五分鐘休息一下

好，咱來研究一下政論節目。這是我在學術資源網站找到一份台大碩士論文，談的是從「媒體近用權」分析解嚴後的政媒互動之演變。

研究結果原文摘錄：

本研究發現：居於運作核心之「影響階層」的製作團隊圖像，與他們和政治部門、組織部門、閱聽部門與彼此之間的互動，對於政論節目的發展因掌握了「常規運作規範」，是一個被忽視但實質具有影響之「影響階層」，透過這樣的「影響階層」，政論節目因「腳本」趨勢，走向「非專業人士」進場之發展。形成了台灣獨特之「真實虛擬」的政治詮釋再現的獨特性。

以上結論因為文法奇怪很難看懂，標點符號這樣也能過關？姑且不管。但「腳本趨勢、非專業人士、真實虛擬」，幾個關鍵字已經把政論節目本質講完。既然有虛擬就無真實，既然經過詮釋就難以中肯。重點是，當論文作者黃創夏、以及口試老師台大新聞系教授彭文正對政論節目本質已知之甚詳，但依舊捨身投入興風作浪、黑說成白。

不談外星人殭屍不小心被龍捲風吹到限時 P，來談議題、印證、調查與平衡報導的流程。我從人性的角度，分析名嘴們「是否可能有足夠時間掌握有效線索並確認真實性後，再進棚把證據攤給大家？」只要這個可能性幾近無，話就講完了。以下是當今許多政論節目工作時序提供參考：

1. 某個新聞台，上午 10 點，製作人與團隊開會決定主題。
2. 11 點，執行製作開始製作道具手卡、企劃 Google/PTT、找片庫資料、上 Youtube、敲通告。
3. 下午 3-6 點錄影。
4. 晚上 6-8 點剪接聽打上字。
5. 8 點進棚，製作人或執行製作進副控上標。

也就是說，企劃開完會、光找資料、找片庫、想 QA，連中飯不吃不喝頂多也就「4 小時」。名嘴取得製作單位的 QA 腳本與資料，「2 小時」消化好了。對於長期關注的專業領域，2、3 小時或許足夠。但對於撻伐一個平常不可能熟悉的目標、加上吃個飯貼個臉書，2 小時夠準備求證嗎？大家用腳底板跟後腦勺想想，如何準備事證、並給予客觀評論？（政論節目流程與隱性控制群於論文中分析甚詳，請參閱）

我的夢還沒醒，鄉民結論是【新聞求證時間、小一數學】的邏輯常識問題。

於是，除了媒體資源、人脈與同業間的消息交換，Google、Youtube、PPT 八卦版成為企劃群與名嘴備題的題庫。「網友爆料」是刻意不負責的當代專業名詞。「據傳」，是第二個居然可以成立的消息來源。所以，政論節目不是天橋下說書，那是什麼？這種變調的言論自由其實叫做媒體黑幫菜市場耍無賴，NCC 究竟為何無法或無力規管？官員們，鬧鐘響，可以醒醒嗎？你們的有線電視法不規管嗎？內容處不監看嗎？

看完政論節目，觀眾會得三種結果：

1. 吸收比例甚低的真實訊息，但因淹沒在假資訊 (pseudo-information) 中，你無從判斷。浪費時間浪費電，結論還是無意義。

2. 滿足了人性中謾罵、指責與四個指頭向著自己的劣根性，或是一天疲累後得到口水四射的壓力發洩。

3. 你相信、也認真了！走向一條盲從假真理、上街喊打喊殺的新台灣文革之路。莫忘，你喊打喊殺的對象，可能是從小照顧你長大的慈祥奶媽。

國家社會有六種損失：

1. 犧牲累積半世紀的國際 NGO 形象。
2. 內耗社會良善凝聚力。
3. 煽動不同宗教之對立。
4. 政府行政與法律，即便合法都被批怠惰。
5. 宗教被潑上造神迷信之黑漆。
6. 一知半解卻相信電視的年輕鄉民，將不再知道什麼是真相與價值。

其實，我只希望透過台大的學術研究與小學算數，檢視政論節目本質與可信度。政論節目是種新聞包裝下的商業產品，但他卻大程度影響國家的民智與未來。十多年前，媒體就被批判成弱化民智的惡源，今天亦復如是。這是大家喊殺喊打背後的悲哀共業、也是事實。

大家都期待天下平安。但全世界、寶島的明天，是否真能如我們所願無災也無難？假設再有天災發生，社會需要深具經驗效率的慈濟扮演怎樣的角色？下一場大災難來臨時，慈濟是否因為此番被惡意抹黑、志工會員參與度降低，而得向災民鞠躬致歉？屆時，面對災民渴盼的眼神與遺憾，歷史又將如何回看這波失控的撻伐與攻擊？

收筆前，再次省思這篇台大論文。

「真實的虛擬」研究生每天一樣上通告；口試教授彭老師，領著太太主持節目、定罪「台灣邪教橫行」。台大教授、名嘴、新聞教育、真實的虛擬、擾動社會信任……如果大家能看到這邊依舊冷靜，我為您的心血管健康感到高興。

以上的論述、邏輯與算數，也送給平面媒體抄襲網文與懶得查證的記者們。明天上班，別忘快去回應八卦版鄉民揶揄你們的「記者，快來抄」。躲在編輯台胡亂下標的也一樣。

網路時代，大聲檢驗別人的，也得受到同樣的檢驗。如果您恨慈濟，看到這裏，請平靜回想每個恨意的源頭，是否都是看新聞得來的印象？慈濟被指控後的解釋，會想好好理解好好聽嗎？到現在，有多少指控，結果發現根本不是事實的例子？您的恨，來自親身經歷？還是來自相信電視？

一直到現在，媒體查不出任何一丁點違法處。話說完了，教授、名嘴們，晚安！天冷寒流到，國王的新衣要穿好，透明或許很性感，但會著涼！提供臉友關於上列論文的參考連結，如果您願意好好讀完，大概就可以知道，每天觀看並可能被騙相信的政論節目，專業本質有多脆弱與不可信吧？某種程度，媒體也是個謠言製造工廠。

1. //politics.ntu.edu.tw/?p=6252
2. //ntupoli.s3.amazonaws.com/wp-content/uploads/2011/05/proposalP92322024.pdf

延伸閱讀：媒體快不等於好，《經濟學人》：我們並不致力成為第一個發訊息的人

（文章來源：葉林授權，圖片來源：Humphrey King, CC licen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