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參選立委,很多人問我的第一個問題,是「你想像中的立法委員」是什麼?
立法委員,顧名思義,就是在「立法」,就是在制定這個國家的遊戲規則。我自己是社會系的老師,社會學在探討的就是「結構」、「環境」問題,當一件事情發生時,我們必須關照到「個人」以外的因素。很多人會說,「年輕人就是不努力」、「沒有不景氣、只有不爭氣」,但這種思維,其實就是缺乏「社會學的思維」,所以才會讓這一代年輕人面對的困境如此艱鉅。
現在年輕人面對的困境,是「低薪、住房、養父母、生小孩、稅制不公」五合一的問題。我自己認為,「立委」這個角色,不能像里長或議員一樣,立委應該要推動的是國家的大方向,包括立法與政策的推動,解決「結構」、「環境」問題。
- 台北市最熱門的「制度」問題:BOT 法律讓財團有合法圖利的空間
就立法這件事來說,以 BOT、《促進民津參與公共建設法》為例,台北市長柯文哲上任之後,遇到好幾件 BOT 的問題,跟財團在對話或「鬥」,我認為有一個源頭的問題,就是立法委員不盡責。
因為這個法律本來是要促進「參與公共工程」的,但現在的條文把所有旅館、shopping mall、美麗灣、台北轉運站這種東西,包山包海都包進來。BOT 在其他國家是只能做跟公共財、公共利益有關的東西,是因為經濟效益比較低,所以政府才需要私人機構來投資,但到了台灣,卻反而變成是為了私利,政府給他們土地,他們馬上就可以賺錢,那政府為什麼不自己做?為什麼要 BOT?所以立委應該從源頭修法,限縮 BOT 的範圍。如果這個問題不解決,就算是台北市長,也會因為法律位階的關係,能處理的空間就很小,像大巨蛋這種事情就會一再發生。
另一方面,BOT 的執行,應該要讓立法機構可以監督,因為目前的促參法迴避了這件事,而且讓財團有可以「合法圖利」的空間。

圖片來源:ETtoday
- 想參選改變不公平的環境,發現選舉環境本身就非常不公平
雖然我自己從學生時代就開始關心政治,但這次親自投入選舉,體驗到選戰難度最高的地方就是「知名度」。
因為大家多關心總統選舉,區域立委全國有 73 個選區,而且因為我們是「挑戰者」,剛開始知道我們的民眾並不多。可是我在大安區選舉,掛一塊看板,一個月的租金可能就是 7 萬、10 萬、15 萬。後來我們的對策是,製作「大安推范雲」旗,請支持者在家裡的陽台掛旗子,我都開玩笑說,「幫我掛一面旗子,等於捐給我一萬塊。」
選舉辛苦這件事情,也跟制度面的問題有關。其中一個是修憲層次的問題,因為現在選區小,加上選舉文化,所以立委必須花 90% 的時間在做基層服務。我認為,其中一個解決方式就是「公費選舉」,解決小黨、新參選人在知名度上不公平的問題。

具體來說,像台北市很多東西都是「行政中立」,里長的看板就不能貼我們的文宣,最後就變成大家必須用金錢來「買」知名度。
可是,像德國的例子,有個年輕人沒有花多少錢,但地方政府提供每個候選人張貼文宣的看板,也提供公共頻道使用。但我到現在,都還沒有機會跟我的對手、國民黨立委蔣乃辛來一場電視辯論,網路辯論也沒有。
- 金權政治,只能靠小額募款的力量打破
在這樣的選制下,其實對「既得利益者」或有錢人很有利,而且根據新聞報導,這次國民黨每個立委都會從黨中央拿到 600 萬,這個數字對我們這些小黨參選人來說,需要非常努力才有可能。
當然,這可能也跟我們的政見有關係,我們的政見本來就對大財團比較不利,所以沒有利益可以跟他們交換,但還是有一些良心企業家捐個十萬。
大部份則是以小額捐款為主,像我們去菜市場掃街一趟,就可能有人從身上拿出幾千元,有一天出去一趟就募到了兩三萬。我們就是靠這樣的募款方式走到今天。
- 本次立委選舉重點議題:國會改革
這次參選,對我們來說,最重要的目標之一,就是國會改革。有些問題需要修憲,例如增加不分區的席次比例,增加國會的專業性,或是調整「單一選區兩票制」的「聯立制」或「並立制」。
再來,除了席次數目跟比例,還應該降低小黨的進入門檻,現在不分區(政黨票)的門檻是 5% 的得票率,如果少一點,就一席都沒有,但相較於區域立委可能 8、9 萬票就能選到一席,這其實很不合理。
就國會內部運作的話,關於大家討論很熱烈的「黨團協商」制度,我認為應該要嚴格規範,哪些東西才可以協商,而且協商應該要「透明」、留下紀錄、可以「事後咎責」。而且協商的決議不能超越原本委員會設定的範圍,因為如果黨團協商的制度太大,那我們就不需要委員會啦。
也因此立法委員在委員會的辯論是重要的。我之前在英國待了一年,他們有個電視台可以完全看到國會辯論的過程。這種形式才會讓真正有料的立委被大家認識,但我們的媒體報導方式,卻是強調會作秀的立委,而不是鼓勵認真參與法案討論的立委。
還有一件跟台灣歷史脈絡有關的,就是泛藍一直以來都是多數,所以這次立委選舉的重點就是要讓改革力量過半,才能推動公費選舉、黨產歸零和修憲,達到真正的公平競爭。
- 解決居住問題:提供公共住宅 x 打造健全的租屋市場
台北市長柯文哲正在大力推動的公共住宅(或稱社會住宅),作為一個立委,能協助的處理的,就是「取得土地」。例如在我選區裡,六張犁的內政部警政署的修理廠、信義路的 AIT(美國在台協會)或仁愛路的空總。
除了找新的地蓋社會住宅,還有一個解決居住爭議的方法是,由立法院制定租賃房屋的專法,讓地方政府可以介入租屋市場、提供平台,鼓勵現在手上持有空屋的房東出租。同時,還要以調整稅制的的方式,讓願意出租房子的房東可以減稅,這樣才能讓年輕人用比較便宜的價錢住在市中心。同時,這部專法不能只保障房客,房東也要被保障,甚至由政府來當二房東協助管理,這樣事情才會成功。
上次柯文哲市長提到,營建業是經濟的火車頭,但在德國其實並非如此。德國的經濟一項很穩健,但他們沒有鼓勵營建業,而是像前面說的,由政府扮演平台的角色,跟合作社配合,鼓勵大家租屋。而且這樣我們就不用找這麼多土地來蓋公共住宅,畢竟台北市寸土寸金,對市民、國民來說,其實成本也很高。

- 老人社區照顧方案:找錢、找土地、找人力
延續著「台北市寸土寸金」這個概念,再加上台北市人口快速老化的現象,老人社區照顧這件事情也是急需處理的議題。剛剛提到的警政署、國防部或 AIT 那些地,除了能拿來蓋公共住宅之外,癌可以作為社區照顧的空間。2015 年 1 月,台北市 65 歲以上的人口已經超過 14%,大安區的人口老化尤其劇烈,如果我當立委,就能夠協助台北市政府跟台北市民,打造台灣銀髮族的典範城市。
除了錢跟土地,還有人力問題。「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因為待遇不錯、有尊嚴,現在的喪葬業已經有很多優秀的年輕人願意投入,所以如果能調整照顧產業的薪資環境,我相信會有很多優秀人才願意投入,照顧老人家、照顧身障者。
- 年輕人領比較少的錢,卻繳比較多的稅
上面這些問題,其實壓力最大的就是年輕人。年輕人現在面對的是「住房、照顧父母、養育小孩、低薪、稅制不公」五合一的經濟問題,我們現行的稅制,領薪水的勞工負擔的比例太高,但炒房、炒股或大財團的稅率太低,而且還造成國家的財政問題。
在台北,22K 根本無法生活,我認為基本工資應該至少提高到 26K,不然根本無法生活。年金問題的背後,同樣也是「世代不正義」,就連我當公務員都知道,這樣下去一定會破產,理想的年金改革應該要讓台灣人不因職業差異,而在老了之後的生活條件有這麼大的差距。
台灣的問題真的千瘡百孔,個人遇到的困境是社會問題的一部分,社會問題需要透過政治來解決,政治制度不公的問題,則需集眾人的力量一起解決。投票倒數十天,我真的很想要進入國會,還給台灣人一個公平的社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