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蔡宜文
無論初一還是初二回,回的是男方還女方的家族,我都蠻討厭那種訴諸倫理與感情的家族必然,例如有些認為應該要過年回「娘家」(機車如我也不愛娘家這個詞)是因為「女兒」一定覺得「娘家」最舒適最貼心回到家能夠享受最多,大家都想回家當女兒,像我這種女兒根本就不覺得啊,但這一定就會有人問說:等你有「婆家」(同樣機車如我也很討厭這個詞)就知道了?
不會啊,同時作為逆媳未來式與逆女現在進行式的孤僻女人來說,就是「自己家」最舒適啊。
有些人這一生給他最多支持的是原生家庭,很好他很幸運;有另一群人也很幸運給他最多支持的是伴侶及伴侶的家庭;有人可能給他最多支持的人只有伴侶其他關係都是孽障;有人可能這輩子最懂他他最想在年節一起度過的是朋友、兄弟姊妹或其他長輩… 不行嗎?我真的很不喜歡我們當要抵抗一種不平等的權力關係,拿的是其他種對於關係的單一想像。
台灣這種針對於家族的想像真的超級病態,即使是想打破父權,仍然要回歸到血脈相連或是自己的原生家庭一定好、養大自己的人一定比較疼自己、跟自己有血緣關係的人相處才是好的等等這種想像,好像其實妻子不能回自己原生家庭的問題是因為每個人年節時應該相處的「有血緣或有養育事實的自身原生家庭」。
結果女人在過年的時候(或應該說多數的時候),不是當太太、媳婦就是女兒,就不能當自己嗎?重點根本就應該是雙方的個人意志能不能得到重視(是的,包括丈夫,搞不好也有一點都不想回自己原生家庭的丈夫啊)。
也不只是單指已婚後的狀況,未婚者無論性別、性向為何,不也幾乎都被預設是要回自己的原生家族(多半為父系,少數回母系),否則就是一種「缺憾」,可是我就聽過很多狀況是原生家族根本就無法包容這個人的性向、政治傾向、甚至工作或感情狀況等等,回到家去只是讓這個人更痛苦時,到底為什麼還要被預設「過年回家團圓」才是幸福的,基本的。
雖然我也是現在很服膺之後短暫大概也不能有什麼抵抗(沒錢沒資源沒情緒沒時間也真的不知道有什麼方法)但或許就是真的抵抗不了,所以每次看到這種啊當然還是自己家才會幸福要回自己家這種說法,就不自主的感到很疲憊,重點也不只是性別的問題,最終最終還是誰有權力的問題。
有權力的一方不只是關係當中的男性,更多的時候是「家族」這個機制實在掌握太多莫名其妙的權力,某種程度上這或許也是那些一年見沒幾次的親戚為何可以莫名的就覺得自己有權力問你什麼時候結婚、賺多少跟順便品評一下你的人生狀態。
我不知道為什麼讓大家去過大家自己的人生這件事在台灣為什麼就這麼艱難啊。
(本文、標題由蔡宜文授權轉載,未經允許、不得轉載。首圖來源:IQRemix 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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