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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任獄卒的林文蔚,一直以來就用書寫、繪畫紀實的方式為獄政改革作努力,曾出版《獄卒不畫會死》圖文書,並舉辦個展。然而今年年初他卻收到這張懲戒,緣由是他在 2015 年底發表了圖文作品「懺悔」,內容描述一名輕微智能障礙受刑人在監獄中遭受的不合理對待。

這張長官的懲戒「關切」,讓林文蔚不禁想問,這就是我們要的獄政改革嗎?矯正署到底改變了監獄什麼?

文/林文蔚 Ewam 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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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續寫繪直到改變到來。

在總統大選前一天收到這紙奬懲令(編按:本文寫於今年一月底),並令人不感到意外,自2013 年【囚 The Prison】首次個展起,來自上面的壓力不曾停過,《獄卒不畫會死》出版後更不用講,長官一再關切無非是要「不要影響機關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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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單過去的一年裡,長官不止一次擅自翻我的日記本進行檢查,而且⋯⋯是當著眾多受刑人及替代役役男的面;坦白說,面對這種事,我雖覺得隱私被侵犯而感到不悅,但想到為了幫長官保留顏面,也只能選擇隱忍。

猶記得 1999 年入行時,至矯正署前身的「矯正人員訓練所」受訓,前來上課的長官們無不鼓吹我們這些後進,要「支持獄政改革,支持成立矯正署,基層同仁才能得到更好的照顧。」十幾年的時間過去,矯正署也掛牌成立了,但究竟我們的獄政改革了什麼?說真的,我們基層真的很有感⋯⋯原本就高壓力的工作,如今因超收成為常態,監獄擁擠再擁擠、越來越吃緊的人力、愈加惡劣的勞動環境;除了制服上的胸章從星星變幸運草、肩章上多兩把鑰匙,矯正署究竟改變了什麼?

每每向上反映時,得到的說詞無非是:「刑事政策要看立法院的臉色,人力受限於中央政府總員額。」大家希望能修改「監所管理員」職稱一事,也不再有下文,因為:「事涉修法,有困難。」身為基層的我不懂的是,堂堂矯正署都成立了,一個政府機關要設置得先有組織法,修改「監所管理員」幾個字,難道會比一個「法務部矯正署組織法」從無到有還要困難?

犯罪矯正確實是個不容易的任務,矯正署近年來辦的幾屆「海峽兩岸監獄收容人書畫及工藝作品聯展」、「監所微電影比賽」等活動,讓監所在媒體上搏得了不少版面,無非是為了讓人們能更加了解改變犯罪者的不易,以及矯正機關到底做了些什麼,但我們的「獄政改革」若是真如官方宣稱的這麼有成效,那麼為何如高監挾持事件、彰少輔曬豬肉事件、桃少輔買生致死案、北監林姓收容人死亡疑雲會發生?基所、宜監、北監等地又為何會有多位同仁遭攻擊而掛彩?如果監所的現況真的如此美好,在「監所人權暨羈押法修正案公聽會」上,長官又何必鐵青著臉面對我的圖文簡報?

「獄政改革」必須是本質上的質變,而不是官樣的表面文章,誠如一位同仁在高監挾持事件次日的感嘆:「投注多少人力辦活動,又拍了多少微電影有什麼用?一個事件就被看破手腳。」我很想知道我們的大家長~署長大人,您真的希望改革嗎?還是長官只是嘴巴講講?

如果同仁上我的粉絲頁按讚,第二天就要被長官關切;如果在臉書上不匿名留言就要被查水錶;如果對私人的寫繪內容要先做思想檢查、言論自由要被打壓⋯⋯基層的心聲要如何被上面重視?我們要如何期待監所變得更透明開放?「獄政改革」真的會有到來的一天?

還是說文字獄及一言堂就是推動「獄政改革」的必要手段?

用書寫及繪畫來開一扇窗,讓陽光照進監所,是我這個小小的基層管理員為「獄政改革」做的努力⋯⋯
我會持續寫繪,直到改變到來⋯⋯

*為不影響機關形象,奬懲令重點部位打馬賽克

(本文、標題由林文蔚 Ewam Lin授權轉載,未經允許、不得轉載。首圖來源:林文蔚 Ewam Lin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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