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思鷺(國際政治研究學者)

中國女網名將彭帥今(110)年 11 月初於個人社群平台的一則自曝性貼文,將不堪的情感糾葛與性侵疑雲浮出檯面,碰觸中國政治高層的敏感神經。彭帥事件的男女主角舉國皆知,生活圈看似迥異的兩人背後藏有如此的連結令外界震驚譁然,而揭露這場事件的吹哨者正是彭帥本人。

如果彭帥不是彭帥,這場事件或許會被定調為一場「單純的」八卦或私領域事件,一場非關國際而是自家門兒的事,毋須向外界解釋、說明或交代;如果彭帥不是彭帥,這場事件的關注與討論度,勢將隨著中國內部對網路資訊的封鎖而日漸消退。

彭帥事件的特殊性,超越過去國家高層涉入性醜聞案的「國內」議題,在國際各大人權組織、國際奧委會(IOC),甚而國際特赦組織(AI)等角色紛紛介入後,一躍成為涵蓋錯縱行為者的「國際」事件。

IOC 傳統上扮演著決定奧運會一切事務的領導性角色,是奧林匹克運動的最高權力機關。中國與 IOC 的關聯不僅止於北京即將在 2022 年 2 月舉行的冬奧賽事,更引國際與媒體關注的,是 IOC 現任主席巴赫(Thomas Bach)與中國政府間的微妙互動。

彭帥在公佈事件並與外界失聯後的首次「視訊」露面,出現在一段由 IOC 所公佈的視訊交談畫面中,彭帥所露出的招牌式燦笑影像與其不久前的血淚貼文字句形成強烈對比。IOC被質疑成為特定國家傳聲筒及其護航偏頗的不中立立場,在彭帥事件後更加被突顯且擴散了。

彭帥現身?從中國與國際壓力看 IOC 怎麼回應

據報導,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於 22 日的例行記者會中首度回應彭帥事件,除重申該事件「並非外交問題」,更呼籲「某些人」應停止惡意炒作及泛政治化。在此之前,中國的態度維持一貫的噤聲與冷處理,即便中國政府就此議題罕見打破沉默,也未就外界所關切的核心議題(如:人權與性別平權議題)多所說明。

從中國最新的回應態度觀察,其似乎也與外界急迫確認彭帥是否安好的「認知」不同。中國將 IOC 所發佈的那些「報平安」的影像視為一種宣告,然而,外界(如:國際女子網球協會, WTA)所關注的卻是彭帥能否在不受任何形式之強制或監控下「暢通的」與外界聯繫。弔詭的是,中國一方面不願承認此事件屬國際外交範疇,卻一再以 IOC 的背書作為佐證,令人費解。

就國際壓力面向來看,彭帥事件同時引起包含 WTA、ATP 等國際重要網球運動組織發聲外,其它諸如政府間或非政府組織(如:聯合國、國際特赦組織)、世界主要強權國(如:由美、英等國串起的五眼聯盟),乃至於眾多國際知名的運動選手及球星皆響應此次聲援。這股來自跨越個人、國家及國際組織等多層次行為者的巨大壓力,不僅成為中國打破沉默的轉折,更有可能成為左右 IOC 態度轉變的關鍵。

可預期的是,若這股國際輿論未來持續發酵,化無形為有形地集結成具實質殺傷性的冬奧抵制運動,IOC 勢將在中國人權議題與國際撻伐聲浪中擺盪,可以確認的是,自公佈 IOC 主席與彭帥視訊畫面影像的那日起,IOC 就不可能走回過去「冷漠」的回頭路。

IOC 勢將重新審視外界對冬奧賽事的一切可能抵制手段與因應策略,這在種種可能性中,採取回歸原本中立引領奧運賽事的「機關定位」,在不「干涉」與激怒中國的前提下,呼籲所有國家應捍衛保障運動員的基本人權與安全,試圖淡化彭帥事件背後複雜詭譎的政治因素,是筆者認為最有可能的一條路。

然而,在試圖將自己拉回「正軌」的努力之下,國際間瞬息萬變的權力博奕,會配合演出嗎?彭帥的吹哨,可能只是一個開場而已,而「政治與運動」之間的兩碼其實是同一碼,才剛要進入第二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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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圖來源:W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