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白宜君

有時候,我們來談「隔代」教養的另一個角度,那可能會是許多台灣人心中最依戀與柔軟的回憶。

你還記得阿媽所施展的各種奇幻魔法嗎?

創造出台灣經典動畫電影《魔法阿媽》的導演王小棣說到「阿媽」的形象,有著自己敏銳的觀察:「雖然《魔法阿媽》已經陪著觀眾走過 23 年了,但即使是現在的年輕爸媽,都還是需要阿公阿媽的照顧跟幫忙。」

長期觀察台灣脈動的王小棣,以簡單的一句「年輕爸媽仍需要幫忙啊」,道穿了台灣青壯世代的主旋律:小時候的自己被阿公阿媽帶大,而現在的子女也要交給爸爸媽媽幫忙,才能在為了支持雙薪家庭的奔波中,比較省力,「這個故事的核心,並沒有隨著時代過去。」他理解,那些看著王小棣作品長大的孩子,都是今日的年輕爸媽了。

阿媽的創作背景,是編劇黃黎明所投射的親身經歷

23 年前,王小棣與黃黎明都是40歲出頭的壯年影劇工作者,「黃黎明她媽媽是台灣早期會被稱為『黑貓』的女性,漂亮且能幹!結婚後在物資比較稀缺的年代要帶大孩子,18 般武藝都要俱全;但到了帶孫子的時候,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會一起扭蛋,還會幫忙去找四驅車的電池。」

王小棣笑提,他過去總是打趣黃黎明在創作《魔法阿媽》的過程中不僅細膩地描繪媽媽與侄子間的祖孫情,還含蓄地「把自己作為女兒」的吃醋,也刻劃下來。

「比如我們就曾看過,黃媽媽叫我們進去房間小聲講話,因為小孫子正抱著她的腿睡著,動彈不得。」說到這,熟悉的觀眾一定知道,這一幕正是豆豆跟阿媽的第一次親密接觸。

文英阿姨就是台灣阿媽最有力的配音者

台灣動畫史上,若要說有哪一位女主角的一顰一笑深植人心,那可能魔法阿媽就是不二人選。

除了形象上的台式寵孫,魔法阿媽最動人的是那一把親切自然又國台語混搭的嗓子,每一句台詞都可以扎進台灣人心裡,當然這跟幕後配音的是已故的資深演員,文英阿姨有關。

王小棣說,故事雖是以黃黎明一家的互動所觸發,但後續的人設、說話的聲音表情,就都是依著台灣觀眾熟悉的文英阿姨來策劃。

「所有人都喜歡文英阿姨的聲音啊。」王小棣陷入回憶,「她的聲音不是把大道理掛在嘴上,而是從艱苦不安的環境中走過來的智慧與生命力,還有天生的幽默感與樂於助人。」

秉持純樸的善念,有能力的人就要多幫忙

王小棣直言,創作的人總是必須貼著社會脈動來說故事,台灣最動人的人情味,在魔法阿媽中,也展露無疑,「我們想傳遞的信念很單純。有能力的人,要樂於為比較弱的那一邊伸出援手。」

不論是阿媽跟金水嬸、豆豆跟 apple 妹妹、小扁、阿民哥跟大鯨魚,在劇情中這些不打不相識、甚至跨「界」的真摯交流與情誼,不斷推動故事軸線往前走,織就了魔法阿媽的有笑有淚,餘韻無窮。但這種濃厚的人情與連結,在現在這個厭世代情緒蔓延的社會中,還容易被理解嗎?

王小棣不諱言,他的確也有看到新世代的壓力越來越大,過去的世代年輪,是順著求學就業、結婚生子,一份工作做到退休可能天經地義;而現在這種安穩好像沒有了,天災人禍、各種急遽的變化讓人難以迅速適應,「但你們打開網路就可以看到全世界」,他打氣著。

面對迷惘,他有兩個建議給年輕人:

第一,多問問自己有沒有發揮實力,有沒有看到自己的天賦,並且盡情發揮;第二個更重要的,是不要只看自己,要看到更遠的地方,看到比你強的人與比你弱的人。對照著看,把自己的時代使命與力量發揮出來。

經過 23 年,台灣社會的富裕程度不一樣、對待資源的態度也不一樣,但好佳在的是,這個秋天我們會重新看到陪伴我們樂觀走下去的魔法阿媽,用她的身教與言教,再度與觀眾傳遞「互相幫助有時跟能力大小無關,而是人情間最質樸與珍貴的連結。」

如果一定要執著於自己有的不多,要幫助別人太困難,那阿媽大概會搖搖頭說:「說到讓你懂,鬍子都要打結了。」

魔法阿媽 4K 數位修復 11/26(五)全台上映。記得回來看阿媽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