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白宜君

編按:肩頸僵硬、肌肉酸痛、運動傷害,現代人的毛病一堆,而有個專業,就是專心致意地要協助人「好好動起來」。

9 月 8 日是物理治療師節,CitiOrange 邀請到國立陽明交通大學物理治療暨輔助科技學系教授、台灣物理治療學會理事長王子娟,來聊聊物理治療專業,祝物理治療師都在專業工作上淋漓盡致地發揮所長!

王子娟旋風一樣地颳進石牌捷運站旁的咖啡廳,矯健的身手顯現出近 40 年的時間長河裡,持續鑽研要怎麼成為一個「動作的專家」,王子娟可不是空口說白話。

物理治療,在用「物理因子」紓緩之外,還有廣大徒手治療的世界!

「我是 1982 年入學,那一年,物理治療是在復健醫學系下的物理治療組。」王子娟悠悠話起走入物理治療專業的起點。那個年代,對物理治療的理解,是運用「物理因子」來治療患者。王子娟舉例,比如口訣「聲光水冷電熱力」,就是把儀器 on 在患者身上,以非侵入性地方式,讓患部得到紓緩。一般人最熟悉的,大約就是電療與熱敷。

畢業後的王子娟進入國泰醫院工作,主要的工作內容是協助骨科患者盡量恢復行動自如。但她自覺,不論是使用儀器緩解癥狀或是運用學校學到的些許關節鬆動術,對於患者而言的進步有限;而對王子娟來說,物理治療探索的空間應該還可以更大?

「我們在原文教科書上,看過很多圖解動作,很好奇若這些徒手動作可以客製化地施展到患者身上,會發生什麼療效。比如一個人腰痛,我到底要教他多做腰往前推還是往後推的運動,才能真的幫助到他呢?」

工作 3 年後,王子娟飛往美國明尼蘇達州攻讀物理治療碩士,在研究之餘,教授也讓她去民間的物理治療所實習,講起推進治療所門後,所看見的世界,即使是 30 多年前的往事,王子娟的眼中仍然閃出了光芒。

「那是 6 個物理治療師合開的治療所。我看見的第一個物理治療師,他的患者說肋骨痛。治療師很細心地用兩隻手觸診、比較兩邊肋骨、觀察吸吐間骨頭的移動、輕柔按壓患部的痛點,這一切都讓我太震驚了。」

王子娟回憶,物理治療師用幾乎一個小時「像原文課本上面一樣的」去評估患者的狀況,她才知道,一雙物理治療師的手對人體可以展現出來的鑑別力,正是這門專業迷人之處。在求學、做研究之餘,她也開始自費上技術課程,「讓我深深愛上物理治療!」

物理治療師,你的專業叫做「幫人恢復行動力」!

碩士學成回國後,王子娟進入國立陽明交通大學物理治療暨輔助科技學系教書,四年後又再次出國進修,申請德州女子大學物理治療研究所攻讀博士。在德州時,已考到美國物理治療師執照的王子娟,週末去醫院兼差,再次受到專業上的震撼。

「物理治療師在週末的的醫院裡能做什麼呢?」她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替所有住院中的患者做是否能夠動起來的訓練與評估」。

她指出,在醫院中,醫師、護理師、物理治療師等專業,是互相合作的關係。醫生需要物理治療師去評估住院患者「開始動起來」、「自行去廁所」甚至「離院」是否安全的療程階段;也會請物理治療師訓練,讓一個人從臥床到可以自己走,要給物理治療師多久時間足夠?這間醫院還是專門做心臟移植手術的指標院所,即使是開完刀、還在加護病房的患者,「當醫師判斷病人的生命跡象已經穩定下來,即使病人身上還有一些管子,也會請物理治療師協助病人開始嘗試自己做些簡單的動作。」

對王子娟而言,這樣的工作內容與信任關係給她一種信心與使命感,「物理治療這個專業就是要幫助人能夠盡量回到健康、可以自己行動的狀態。不論是民眾,還是醫院同事,都是這樣看待物理治療這個職位需要擔起的責任。」

台灣的物理治療師,你們好嗎?

1995 年,是王子娟出國念博士的年份,也是台灣《物理治療師法》立法,定義且規範業務範圍第一步。只是,26 年過去了,台灣物理治療師的工作內容,目前與世界趨勢相比,仍然需經過醫師的「診斷、照會或醫囑」(《物理治療師法》第十二條),也讓一般民眾對於物理治療在「健康促進與預防醫療」的專業服務難以親近,雖然幾經倡議修法,仍然未盡全功。

「物理治療師眼中的世界,到底跟常人有什麼不同呢?」當王子娟走過一排老舊公寓,第一個浮出的念頭,是裡面是否有很多行動不便的老人家,他們以為自己是「老了,所以走不動」。但王子娟的經驗是可能只是一場感冒,或肌肉變少容易喘,漸漸地因為不舒服,所以不願意動,然後身體機能才不可逆地「老了下去」。

今年一月,王子娟高齡 84 歲的母親因中風而過世。王子娟欣慰的是,老母親直到人生最後一步,都還能自己行動,「我媽媽有慢性病,長期服用抗凝血劑、有氣喘、小中風過、跌倒骨折過;但她也是最聽我的話的病人,相信她可以享受她想要的生命品質,不論是煮飯、洗衣、上下樓,媽媽一直都堅持自己做,也一直都做得到。」

職教鞭 20 餘年,王子娟說,喜愛物理治療專業的學生,看出去的世界總是在對人體的活動進行分析,窮盡思索人要怎麼樣才能動得健康、動得自信,也期待可以貢獻專業,從幫助人「感覺好起來」而得到成就感。台灣的法規環境能否讓後進學子,持續為了促進國人健康,貢獻熱情與專業?這條路上,需要更多國人對物理治療專業的認識與理解。

「物理治療當然不是萬靈丹。」王子娟說,但物理治療專業相信行動自如是一個人生命中重要的價值,「治療的目的,不是讓一個生病的人『沒有病』,而是依據他的情況,盡量想辦法讓他做到想做的事:是坐起來、抱孩子、去公園散步,還是回到工作崗位,都因人而異,我們的專業就是增進患者的行動功能,讓他活在他想要的社會角色中。」

王子娟送給 CitiOranger 的 3 個 take-away:

1. 物理治療師的專業在於讓所有的人動得更好、動得更健康。

2.全民健康識能的重要性,在於每個人都要知道身體出狀況的時候誰可以幫忙;有「動作上」的問題,物理治療師可以幫助你。

3.行動能力是健康的基準線。像美國物理治療師學會倡議的專業願景是「藉由優化動作以提升人體體驗,達到讓社會變得更好的目標」,與物理治療師們共勉。

物理治療師學會正在進行連署修法行動,如果你願意進一步了解更多細節,請按此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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