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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近平以各種名義管控中國產業,重罰阿里集團、騰訊和美團,近期下架剛赴美上市的滴滴出行、線上教育機構被迫轉型為非營利組織、官媒批遊戲產業為精神鴉片。為何習近平的出手讓金融界、境外投資機構感到困惑與無所適從,但對中國紅色教育下的民眾來說,卻是維護國家的正當行為?(責任編輯:陳怡君)

(圖片來源:wikipedia

七月,對剛赴美上市的滴滴出行下重手後,習近平又接連瞄準了中共的線上教育、線上遊戲、購物平台美團進行以完善各種監管為名的打壓,最新被官媒點名的受害者則是乳品業。

習近平絕不容有任何勢力威脅到他

雖然還是有不少所謂的專家為這種粗暴、急遽的手法想盡辦法合理化,但只要稍微審視中共政府具體的行為,再和西方國家處理類似問題時的做法一比較就可知道,習近平真正的動機在於挑出他覺得勢力太大會對他專權形成威脅的民間企業下手,來進一步鞏固他的權威和安撫歇斯底里的不安全感,同時也滿足他一手創造出來的盲目民粹仇外情緒。

此外讓海外機構投資人受到重傷更能讓他在美國面前展現他玉石俱焚的決心。也就是說,他看似蠻幹的行為有其合理的政治盤算,雖然在經濟、金融上的後遺症是巨大的,還有可能因為他對中共脆弱經濟體質的過度信心而提前引爆國內的重大危機,因此接下來很可能是世界政經情勢加速邁向混亂的動盪期。

習瞄準中共的科技巨頭祭出各種處罰性措施如去年叫停螞蟻金服上市、以反壟斷為名重罰阿里集團、騰訊和美團、以資料牽涉到國家安全為名將滴滴出行從應用商店中下架、以線上教育機構獲取暴利為名強迫整個行業轉型為非營利組織、將線上遊戲抹黑成「精神鴉片」等,都被某些西方的分析師看做是合理的監管措施,認為在美國政府出於類似的理由也有過類似的手段。

中共出手管控,從不需要什麼明目

但是這樣的觀點完全忽略了下面幾個事實:

(1)中共在出手時,常常都根本都不具備充分的理由就動刀,例如去年的螞蟻金服是在預定上市前兩天被以「金融科技監管環境發生重大變化,該變化導致導致該公司不合上市發行條件或是信息批露要求」被暫緩上市。滴滴的數據到底是哪裡違反了中共網信辦下轄的網路安全審查辦公室的規定到現在也沒有人知道。線上教育培訓行業只是因為一紙中共中央辦公廳減輕學生學習負擔的公文,就被強迫改制為非營利機構和面臨從股市退市的風險。

(2)被監管機構或是官媒盯上的公司缺乏救濟、申訴的管道,只能發表恭敬的聲明表明接受政府的單方面的命令。

(3)如果監管機構出手真的只是為了處理有關壟斷、網路安全、遊戲讓青少年上癮等問題,投資人大可注意被點名的企業是否積極在處理這些問題就好,但是現在根據財經媒體的報導,投資人都在拼命翻找習過去的公開或是不公開講話,來推斷哪個行業會是下一個被開刀的對象,這種荒謬的現象絕對不該出現在一個滿口說要改革開放,也自稱為市場經濟的環境中。

(4)最重要的則是以保護消費者權益之名瞄準這些規模龐大的私營企業根本只是抓到問題的皮毛。以最戲劇性的強迫整個線上教育產業轉型為非營利組織來說,這種粗暴的整改方式其實根本剝奪了中產階級家庭提升子女競爭力的管道,往後補習產業將只剩下收費昂貴的面對面私人家教,這只有富裕的家庭有辦法負擔。

至於科技巨頭的壟斷固然有可能造成消費者權利受損,但是中共經濟造成更多不公平的根源根本不在此,而在國家部門對很多其他行業的霸道壟斷,如名義上都是公有地的土地成為目前很多負債累累地方政府的收入主要來源,於是拍賣土地給房地產公司,這些開發商蓋好房子後再以高價賣出回收土地資金才是人民痛苦的主要來源。中共對醫療產業的壟斷也形成很類似的問題,讓看病的民眾無端因為醫院本身的利益做了一堆無用的檢查和被開一堆多餘的藥品。現在把問題全部用閃電的方式推到民營企業巨頭身上只是在為民怨尋找代罪羔羊罷了。

大型民營企業主只是中共的替罪羔羊

也就是說,從以上四點來看,這批賺取了可觀財富、擁有崇高社會地位和戰略資源足以在共產黨內獲取影響力的民營企業家是刻意被共產黨挑中、打壓的,以防他們形成自己獨立的權力基礎影響到共產黨的地位。從七月滴滴在美上市後忽然遭到網信辦以其掌握的個資威脅到國家安全為名出手整肅就是最好的例子。

在滴滴和各個監管部門溝通赴美上市的問題時,雖然官方有表達過希望滴滴暫緩上市,但一樣沒有給出明確這樣要求的理由。因此滴滴決定照原計畫用最快的速度在美國上市,結果在中共百年黨慶前順利上市後,這樣的行為和滴滴背後某些大股東的江派背景讓習近平勃然大怒,不惜立刻以嚴酷的手段讓滴滴從應用商店下架、停止註冊新用戶。

這不但讓滴滴剛上市的股價馬上狂跌,最低曾經跌到第一天收盤價的一半左右而已,還讓美國的投資人覺得滴滴在招股中根本未誠實揭露其面臨的監管風險,是存心詐騙美國投資人。也就是說,只要民營企業做出讓政府覺得權力遭到刻意藐視的事情,政府可以馬上以含糊不清的法律為手段,讓滴滴陷於兩面不是人,要繼續維持良好成長也馬上化為泡影的巨大危機之中。

當然對於集權高度渴望,更因為大權獨攬而陷入更大不安全感惡性循環的習近平來說,單單對付一家公司當然無法讓他安心。他要以滴滴事件為契機,把他認為一樣會對他有威脅的民營巨頭一個個挑出來對付,這樣才能讓這些經濟新貴在政治上徹底臣服。

為何習近平敢於如此胡作非為?

除了這個不能說出口的真正動機外,其他各種以打破壟斷,改善人民權益的動聽口號在當前中共的政治氣氛中,也是一個鞏固其基層政治支持的好辦法。在中共頻頻以各種顛倒黑百的政治宣傳醜化歐美主要國家、並把共產黨與偉大領袖習近平描繪成帶領中國日漸強大、邁向復興之路的當下,習這樣出手雖然讓金融界、境外投資機構感到惱怒與困惑。

但對廣大被洗腦的民眾來說,卻是維護國家主權防止漢奸企業外流敏感資訊給美國人,或是為了民眾不再需要付出高昂補習費而整頓線上教育機構的正當舉措。難怪有在北京任職金融界的業內人士直接在與本文作者私下溝通的對話中,把今日他所感受的仇外、理盲氣氛比喻成二戰前日本激進軍國主義大盛,最後爆發刺殺政軍高層的226 事件前夕。

另外一個習近平可能如此果斷出手的原因是在美中天津對話後,雖然主流分析普遍認為雙方再次因為中共方面的出言不遜而談崩。但事實上,中共刻意讓位階不夠高的中共副外長謝峰先以強硬的姿態指責美國「壞事做絕、好處佔盡」,只是為了要賦予他向美方提出各種撤除具體制裁哀求的正當性。也就是說已經被川普時代各種制裁弄得非常痛苦的中共已經快要失去耐心,於是派出一個位階較低的官員講出高官如楊潔篪、王毅說不出口的種種要求。

而對一直想證明自己靠和盟邦修好、集體施壓也能改變中共惡行的拜登政府來說,這也是第一次明確看到中共到底要什麼。因此這次的會談才是雙方能坦白地攤開雙方的各種不滿,開始進行討價還價的開始。這也就是為什麼表面上主流媒體一面倒的看壞會談後的美中關係,實際上過了兩個禮拜後,美方這邊不但沒有任何進一步制裁中共的動作,連一點相關的風聲都沒有在媒體上傳出。反之中共為了繼續壓迫美方認真考慮撤除某些制裁,外長王毅又開始粗魯的放話,官媒也發表長文數落美國和其同盟體系的「七宗罪」來墊高自己要求的正當性。

但放話只是在氣勢上想壓過美方,最能實際增加談判籌碼的方式就是讓美國的利益受到很大的損失,所以美國證監會在中共補教業被重擊之後,為了自保,也被迫宣布在中概股沒有充分揭露其面臨來自政府的監管風險之前,該會將不會受理來自中共企業的上市申請。

習近平這種玉石俱焚,不惜傷害到自己的經濟、金融和科技也要出手的作法(雖然從打擊可能政治對手的角度來看是理性的決策),對美方來說會是一種可信的威脅。這次受創甚深的華爾街金融勢力(如屢次歌頌中共會持續崛起的橋水資本執行長 Ray Dalio 根據媒體報導到上周為止在這波整肅就損失了120 億美元)就很可能會一起對白宮施壓,要求白宮請中方在推出新監管措施前,要考慮美國投資人的利益,這就給了中共和美國協商其他議題的籌碼。

因此總體來看,權力穩固但面對客觀情勢不斷惡化的習近平就是鐵了心要進行孤注一擲的豪賭,他要製造一個接一個的危機來讓所有可能威脅到他的人害怕,雖然短期內這做法可能有效果,但每一場危機都讓中共的經濟、社會和對外關係受更多傷,中共的體質是否承受他如此持續的胡搞已經越來越成問號。

因此這次中共元老、高官群集的北戴河會議召開前,就有傳言,和習敵對的各方人馬也在密謀想拉下他,然後和西方和解。反之習也是佈下重兵維安以防有任何不測。但這種表面安穩,突來的政治經濟整肅卻不斷的鬧劇,到底還要演多久才會有人揭竿而起試圖終結這場鬧劇,絕對值得命運深受對岸情勢影響的台灣密切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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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經 思想坦克 授權轉載,並同意 Buzz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原文標題:〈以蒼生之名的胡搞-習近平對大型民營企業的連番整肅〉,首圖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