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我們要閱讀這篇文章】

教育是每個人都會面對的議題,不僅關乎自己,還有未來的下一代。何謂雜學?又如何面對教育環境的困境不只是空談?現在的台灣有許多實踐者,一起認識他們都做了什麼事。

(責任編輯:余如婕)

雜學校(ZA SHARE)是什麼呢?不是很正常、很典型,賠錢的、夢想的。雜學校目前是本土展覽品牌第一名,不是一個人完成的,是台灣每個人聚集生命經驗的共識,這個共識將會是台灣未來在國際上的亮點。

雜學校沒有校規,歡迎大家插嘴,有想法隨時拋出來,不要有距離,自由跟理念的感覺其實是特別珍貴的。什麼是教育,教育在生命中是什麼?雜學校第一屆叫「不太乖教育節」,Slogan 是「乖乖做自己」。黑跟白之間其實是光譜,但在學校裡、在社會裡卻是二元的,非黑即白。

(講者蘇仰志與蘇民)

想把不一樣的東西放在一起,結果第一年辦完賠錢,第二年就沒錢了⋯⋯沒想到文化部因去年群眾票選第一名的原因,減免了場地費。原先第一年不向參展單位收錢,是希望夠讓它更多元,有些新的東西一收錢可能就不會來;第二屆想說盡量不要賠錢,展覽開始收票,不料去年創下華山單日售票數最高,連柯文哲都驚嚇問道:「是教育耶?你說的是教育還是吉卜力?」

台灣的教育系統一直沒有改變。雜學跟新物種的關係,是在變化迅速的社會,什麼行業都是跨領域的,辦雜學校是想問:「還有沒有其他的可能?」以前曾經開過補習班——當代藝術教室。一個三歲的小女生被送來上課,上了一個月之後媽媽向我抱怨:「小孩子對物體的描繪能力沒有加強⋯⋯

等等的,我的課程比較奇怪,會帶學生畫一整個學期的圓與直線,再去看不同的線條。兩個月後,媽媽還是來退款了,帶著女孩去對面的畫室。再遇到女孩母親時,她非常炫耀地表示女孩畫畫進步很多。

後來女孩得了全國美展銀牌,我也有過去。小女孩看了我、又看了圖,告訴母親說:「這不是我畫的。」並指出哪些地方非她原來的創作。原來對面補習班會幫孩子改畫,很多去打工的美術系學生會幫孩子改圖,甚至能把筆觸弄得不像大人的筆觸。但在當下,女孩母親跟老師都指著那幅畫說:「這是妳畫的。」

這就是教育在社會上的價值嗎?這個補習班仍然有很多家長排隊等著進去,尤其是在多元入學方案後,為了爭取得獎,有利於升學。

(參與觀眾分享)

教育觀看孩子在社會上的成功是什麼?成功是一個動態的過程,但大家都把成功當作一個終點。沒有王子跟公主結婚了,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這種事!大多數人還是相信,經由教育、讀書,階級會翻轉,大家還是重視考試。如果每個企業主都不看學歷、如果每個家長都不看成績——我想改變的是整個社會價值,這是一個社會運動。

十幾年台灣是不太流行騎腳踏車的,那時有部影片叫《練習曲》,男主角說:「有些事情現在不做,以後就不會做了!」這件事情就是騎腳踏車,同時帶起騎單車的風潮,Ubike順勢崛起,大家也開始騎腳踏車了。這就是一種價值的改變。

實踐才是真正學習的開始。像是第一次騎腳踏車跌倒,跌倒的時候你才會知道如何不會跌倒,因此每個人成功的路徑並不一樣。

看看 1900 年與 2017 年的教室照片,教育體制從工業革命後沒有什麼改變,老師在結構裡頭很困難。辦第一屆的時候,有個屏東的年輕老師哭著來找我,他在結構裡弄得很無力,當時這位老師想辦一些活動,但被校長質疑很吵、很難跟學校其他老師交代,他因此來參加不太乖教育節,殊不知參與者中也有很多跟他一樣的老師,他覺得很溫暖。

沒想到,學生家長們得知這位老師參展的消息,特地北上看老師的展覽,那位老師看了一直流淚,感動之後重新帶著信心與勇氣回到學校。

到了雜學校會覺得:台灣有救了,怎麼還有一群老師願意做這件事?採訪媒體問:「你們為什麼要做這件事?」我向媒體說:你看這些人,他們晚上七點還在佈展,也不是為了販售課程,他們都是為了教育努力。

學習不應該只有在學校,應該無所不在,也不是只有八到十八歲。希望雜學校能在系統外長出不一樣的學校,畢竟實驗學校受限於系統內的教育部法規,但雜學校在系統外不受影響。等我們在系統外夠強大,即使是系統的教育部,也可能會來跟我們談談如何改變、如何合作。

還是有很多孩子跟大人,不敢去夢,沒有想像力,對生命也沒有熱情。那麼,我們到底要教什麼?你可以想像 2050 年長什麼樣子嗎?我們還要教過去知道的事嗎?

最近認識一個超酷的人,叫「環遊世界師」,以前從來沒有聽過這個東西,學校也沒有環遊世界系。環遊世界師的工作內容,是環遊世界的過程中,教人環遊世界。但他為什麼能做這件事?因為他先勇敢辭去公務員去做。恐懼都是自己給的,如同高空彈跳,但要先去做,才有可能。

雜學校最可貴的地方,是把多樣找來,也不說什麼是對的。沒有什麼是不對的,或者說你是對、我是錯。為什麼要把多元的東西湊在一起,是想要看到未來的可能。Problem solving。把所有的可能都放在一起。新的事情都在長出來,但要先去試,透過不同的雜學,可以找到自己喜歡的東西,可以做你自己。

很多知識是非認知型的知識——不是國英數自社的知識——做跟雜學就是那個非認知的知識。台北市未來有機會變成「整個城市都是我的雜學校」,台北有許多獨立咖啡廳,裡面藏有拉花冠軍這種隱藏的高手。現在許多咖啡廳賣的是價值:辦講座、獨立書店,咖啡只是一個名詞與路徑。

教育是台灣之光,你知道嗎?說到台灣教育,好像都是嘆氣,有錢人總把小孩送到國外。我辦了教育節後,到各地進行演講,很多地方對台灣教育充滿讚揚。一方面是因為台灣的實驗教育蓬勃,另一面則是台灣的自由與民主。

教育最重要的是尊重個體,民主就是尊重個體發展,這就是核心、無可取代。韓國也很民主,但不多元,因為都是財團把持多數工作,青年努力讀書,最後只能選擇進大企業工作,討厭大企業去隔壁化妝店上班依然逃脫不了,因為隔壁化妝店可能還是企業底下的公司,因此韓國青年自殺率很高。

如果我們都說很爛、改也沒用,台灣的教育會一直爛下去。我們都是準家長,未來大家變成家長的時候,就是改變的開始。很多來雜學校的家長,他們的小朋友都尚未進入體制內的學校,因此想找到其他的路徑學習。

芬蘭曾經有厲害的 NOKIA,但 NOKIA 倒了,芬蘭本來快不行了;沒想到 NOKIA 倒閉後,大家離開原本的職場,來到各個領域,開始新的可能。芬蘭講「創新」,從教育的創新,到長大創業的創新,傳統產業沒落,要有新的亮點。

教育長什麼樣子,社會就會長什麼樣子——而我們現在的社會就是台灣二十年前的教育。也許未來我們會變成亞洲的芬蘭,讓台灣成為一個教育的創新基地。

(本文摘錄經 青鳥書店 授權於 BuzzOrange 刊載,並同意 Buzz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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