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周玉蔻
每每提到政治，「外省人」始終背負著某種原罪的角色，跟著國民黨的威權統治死死綁在一起。不過，在已故導演楊德昌的眼裡，外省人的面貌從來不只一種，而關於他所見的一切，都濃縮在《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這部精彩電影作品裡。
楊德昌導演的《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在歷經了超過 10 年的修復計畫後，終於在去年推出完整修復版。我未能躬逢其盛，卻也終於在上個週末將它好好看了一遍 ─ 四小時版本。
少年殺了人，這卻不單純是的不理性衝突下的結果。片中主角小四之所以殺人，背後的動機源自於白色恐怖之下外省人同樣也逃不過的惶恐不安，以及外省第一代離鄉背井的焦慮與挫折。歷史上真切存在過的事實，被楊德昌導演擷取出來放入電影，讓大夥看到與想像中的外省人不一樣的那一面。
更重要的是，楊德昌導演賦予了這部電影大量的文化暗示。在 1960 年代，龐雜的外省文化與本省文化已經足夠讓人混亂，但我們還有隨著美援進來的美國文化以及隱藏在各個角落揮之不去的日本文化。在白色恐怖之下，這些文化既然不能融合，那就只好化為衝突。
無疑地，楊德昌以《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帶給了 1990 這個台灣人初次手握自由的年代，一個關於土地認同必要性的啟發。然而，若不是因為修復版本經過 25 年以後再度推出，楊德昌與這部電影恐怕只剩下小眾文青還記得。
同樣地，雷震與他創辦的《自由中國》以及李國鼎、尹仲容所造就的經濟奇蹟，事實上也是外省人試圖與台灣這片土地產生連結、做出貢獻的結果。只是事過境遷，他們的面容卻在時光的沖刷下變得模糊。
近年來，因為國民黨在執政期間背離台灣意識，還有年金改革的問題，對於外省族群的反動情緒大幅提高。但我們不能任由情緒凌駕理性，而是要知道，外省人之中還是有極大部分的人，是在乎這片土地的；是對台灣的茁壯、偉大充分注入養分的。我要吶喊，為這一代外省人平反；我又擔心，我將屍骨無存！
哀哉！
（本文經原作者周玉蔻授權刊登。圖片來源：Wikipedi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