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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大的「性別」通識課卻充滿性別刻板印象,這樣是可以的嗎?

2016 年成大開設一門通識課程「存在、愛戀、也瘋狂」,而暱稱「白黴菌」的成大同學修習該門課後發布了心得,指出課程內容完全充滿性別刻板印象,並向成大性平會提出申訴。

白黴菌寫下課程中不當的教學內容,例如第一堂課就是充滿各式各樣的標籤化內容:

第一次上課,聽幾位男老師講愛情史,什麼以前「把」了成大外文女生、有音樂系女朋友走路有風、在清大女生不要太醜,就有很多人追、以前喜歡過的漂亮女生過了十幾年一查變成一位大媽、男生分幾種(蒼蠅、鯊魚、…)女生分幾類(冰箱、熨斗、蛋白質…)……。

第二堂課上課使用的投影片中則列舉了大量的「男女生應該呈現出的特質」強化性別刻板印象,並舉行這樣的活動:

首先要分成男女一組扮演夫妻,老師還特別強調一定要異性,性別是生理性別,不承認社會性別。然後再找其他兩組,合成大家庭,假裝生了好多小孩。

找好伴侶後(老師確實這樣稱呼分組夥伴),老師問:「有沒有女生坐在位置上就有男生來找你的,舉手(沒幾人舉手)!果然男生和女生面對異性態度就是不一樣,男生比較主動。」

或是發布所謂的「男女特質問卷」,要同學們討論每個人是男性還是女性特質多,並且上台報告。但討論期間,師長只要學生論述沒辦法符合「男女生真的想得不一樣」的論點就趕快說「也不一定啦,有些人也有異性特質阿,但是男女生還是有很多需求不一樣」來圓場。

對於白黴菌的不認同, Dcard 一篇文章則回應,「對於課堂上老師對於性別的解釋,我覺得老師也只能以大多數的情況去做解釋,他也在課堂上說明沒有絕對的對或錯,不然到底還有誰能開類似這種愛情的課。」

然而站在教學這樣的立場上,不論是「扮演夫妻」或是問卷,老師不斷強化「男女不一樣」的方式,都顯示出老師企圖藉由將不同特質歸屬在男女性別上,強化的「男女二元性別」的規範。

究竟這樣有什麼問題?知名哲學作家朱家安表示,即便老師拿出許多數據來佐證自己的說法,但「符合事實的宣稱」也有可能是歧視言論——「即便人們認知到事實上存在的性別差異,這也不見得會讓性別更平等,因為這些差異可能反而被合理化,讓更多人落入刻板印象的窠臼。」

絕對並非不能提到「刻板印象」,也並非要絕口不提那些社會中男女性的不同,而是一堂課程,如果會加深錯誤的「性別刻板印象」,那就不是一個適當的教學方式。性別課程的基本就是教導學生如何辨識錯誤的性別刻板印象,並且討論這些刻板印象背後有什麼樣的結構問題。

沒有性別專長的老師用「基督教相關書籍」上「性別課程」,這樣也是可以的嗎?

但問題並不僅於此。打開這門課程的大鋼,開課教師的學術專業和課程教材中也引起了相當的爭議。朱家安指出

 授課老師們來自行醫所、護理系、會計系和數學系,課程教材大多是基督教背景談愛情的書。其中指定書目《當男孩遇見女孩》在網路書店上的介紹是:

如果你遇見某一個他(她),你渴望︰以聖經為原則且以神為中心、從「技術層面」了解戀愛……

很快地,成大立刻修改了課綱,但課堂上仍然使用了《愛的真諦》作為課堂的教材來定義「愛」,更主張「妻子若發現丈夫重複外遇就要忍耐、原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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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門性別的課程,卻沒有半位教授是屬於性別專長的領域,已讓人質疑這樣的做法究竟是否妥當,而教學課程大量使用基督教指定內容,就更值得討論。或許教學是否應該導入宗教政治觀念尚值得討論,但宗教並不應該介入「道德」、「性別」教學中。

宗教信仰多半提倡特定的道德價值觀(真善美、純潔等等),但是誠如朱家安所說,「性別和道德課程該做到的則是開拓人們選擇各種價值觀的自由度和可能性」,去討論究竟性別和道德的價值觀究竟是如何形成,也就必須捨棄「歌頌特定價值觀」的行為。

從這個標準來看,我並不認為一個會提到同性戀的矯正:『同性戀改為異性戀者需要個別心理治療,改成一個良好的生活型態。同性戀沒什麼好治的,只是要把痛苦的同性戀治成快樂的。』」的性別課程是沒有問題的。

成大性平會認定性騷擾(含性別歧視)成立,教授不滿卻反告學生?

然而,事件並未落幕。

白黴菌於今年 2月 26 日時發文表示收到授課的講師陸汝斌、林靜蘭教授法律訴訟,分別為自訴「妨害名譽」和地檢署提告「妨害名譽及恐嚇」,共兩條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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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老師們向性平會申覆,被無理由駁回後,從我交過去的作業中查出我的身分,截了臉書文章,對我提出告訴。老師不服性平會決議,卻是柿子挑軟的吃,不對學校,而是對學生提出告訴。

由此可見,退讓只會被軟土深掘。若因為懼怕權力而噤聲不語,同樣的事情將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發生。 在走申訴途徑之前,早已透過作業傳達希望老師修改用語等建議。

遺憾的是,當初釋出的溝通善意,竟被拿來當作報復學生的籌碼。」

所幸校方性平會積極出面協助學生,然而教授卻利用課堂作業來搜查學生個人資料,甚至進一步提告,這樣的作為不免讓人訝然。此舉也讓其他學生起而支持白黴菌的做法,並附上課程的影片,指證課程中不當的言論,例如「將同性伴侶的登記以毒品管制做類比(00:30:00處),課堂上還有稱「同性戀會亂」等等言論」,並寫下了課堂中的真實情況

面臨畢業壓力,我需要學分。所以在課堂上表達抗議即使劍拔弩張,我還是留了幾步退路給自己,那種感覺是很複雜的,我深知要餵養甚麼東西給這些教授以取得高分,但面對那種偏見甚至羞辱的字眼不斷在課堂上出現與強調,那是一個以宗教聖潔包裹,卻極端血腥與殘忍的教學現場。

有人說你不認同他的理念大可不要修課,然而在權利不對等的教學現場,大四即將畢業如我,通識不是想換就有得換,若退選就會會大大增加我延畢的風險。為何老師偷渡自己的宗教理念行歧視行為時,要由學生來用延畢承擔風險?

陸老師課堂上同學真實的反應,必然跟同學事後繳交的心得有很大的落差。同學為了不惹麻煩,大家不敢白紙黑字把批評寫在紙上,只敢透過課堂提問表達抗議,而他每番歧視言論幾乎都有同學現場表達抗議,他的課堂錄音都可以佐證。

而這份紀錄也是相當不容易,因為白黴菌同學表示,性平會開始調查後,老師開始進行上課錄影,對外說法是陸老師要退休了,可以留存紀念。但實際是為阻止學生自行錄音錄影。第一堂課老師有告訴同學不要使用3C產品,在輿論鬧大後開始嚴格禁止。

教授一被指正出錯誤對學校抗議不成就對學生提出告訴,不就只是柿子挑軟的捏嗎?對學生提出「妨礙名譽」及「恐嚇」,但學生們拿出確確實實的例子和說法了,甚至有提供課程的錄影和投影片內容,並沒有任何的誣指成分,而學生只是對於教學內容提出了批評、申訴也經過校務程序這樣就要說學生是「恐嚇」,教學難道就不能經任何一點檢驗和管束嗎,還是說教授不管教什麼學生都不能表達意見?

教授被提出不同的意見甚至被學校懲處了,不但不反省卻直接對學生提出法律訴訟,為人師表心胸狹隘至此,台灣高等教育的未來堪憂。

參考資料:

【新聞】成大教授控告學生 「存在、愛戀,也瘋狂」性別通識再掀爭議(事件懶人包)
白黴菌同學臉書
為什麼成大通識課「存在、愛戀、也瘋狂」令人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