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關注這個議題】

6年前,學者曾經做出準確的預測,認為「橫掃下次大選的會是共和黨-特別是那些右傾而且激進瘋狂的共和黨份子」,而現在我們看見了川普的上台。如今,他更強調川普本質是一個「未知數」。

在川普上一屆參選時,也有人曾分析過川普與另一位同樣是商人的候選人之間的差異,分析「商業治國」的可能性。這些分析現在都十分值得一看,或許能做為應對國際未來局勢的借鏡。

(責任編輯:林芮緹)

Andrew Rusk, 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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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譯者導讀:

有在看世足的朋友們應該都記得,2008年時德國的章魚保羅是如何神準預測冠軍隊。我們多半認為那純粹是運氣,但如果說,有學者在六年前就預測了川普現象,我們又要怎麼解釋呢?

美國的語言學家暨政治評論家諾姆.杭士基(Noam Chomsky)在2010年於Truthdig的訪談中就提到:「因為目前到處充斥著人們的挫敗、幻滅、被合理化的憤怒,而至今仍沒有人做出回應;但如果有一個極富魅力又誠實的人物崛起,這個國家就陷入大麻煩了。」

同時,也已有研究者在川普五年前宣布退出2012年大選時,撰文比較了川普與義大利前總理貝魯斯柯尼(Silvio Berlusconi)的異同。到底治國像不像管理企業呢?如果我們借鑒貝魯斯柯尼的經驗,或許可以對這樣的辯論有新的看法。

杭士基的神預測?

想當然,杭士基在六年前並沒有指名道姓的說川普會當選;不過,他因為注意到當時的美國社會上瀰漫著一股不安,所以有了當時的評論。

「我從沒看過這樣的狀態。」杭士基說道,「整個社會的情緒非常躁動。人們對於政府機關的憤怒、失望與憎恨並沒有被有效的紓解,而這將會導致自我毀滅。」

此外,他也將那時的美國與一戰後的威瑪德國(Weimer Germany)相比,認為兩者之間極為相似:

「威瑪時期最驚人的並不是納粹如何摧毀社民黨或共產黨,而是傳統的保守主義和自由主義者被人民厭惡而消失了。這之間產生了真空狀態,所以納粹才得以輕而易舉地發展起來。」

回顧大選期間,希拉蕊的形象似乎就代表著「傳統的政治人物」,而川普雖然代表共和黨,但他直言不諱的個性也的確有別於一般的政治慣性,這樣的塑造或許也跟杭士基的類比相呼應。

納粹的崛起帶來了人類史上相當慘烈的浩劫,而杭士基也認為,如果美國出現像希特勒那樣的克里斯瑪人物(charismatic figure,或譯作魅力型領袖),美國社會也會出現大災難。「在德國是猶太人,在美國就會是非法移民和黑人。我們會被不斷灌輸『白人男性是一群被壓迫的少數』、『我們必須捍衛自己以及國家的榮譽』。」

無獨有偶的,這些國族主義的論述也充斥在川普的競選宣言中。

針對以上這些觀察,杭士基得出的結論是:如果民調準確的話,橫掃下次大選的會是共和黨-特別是那些右傾而且激進瘋狂的共和黨份子。然後,六年後的現在,我們眼見川普成為美國新任的總統。

再訪杭士基

六年後,我們當然也免不了的再問問杭士基對於川普勝選,以及他當時預言的看法。

對此,杭士基分析了川普支持者的特性,並得出了「白人,中低產階級,年收入5萬到九萬美金,無大學學歷」這幾個特質。

「大多數憤怒或不信任政府的人,都是上個世代新自由主義政策下的受害者。尤其前聯準會主席艾倫.葛林斯潘(Alan Greenspan)在2008金融海嘯前曾表示,經濟政策的成功很大一部分源自『工人階級日增的不安定感』。」

作為經濟理論下的實驗品,這群人自然不會高興。

「這不單單是薪資或穩定性的問題,更重要的是尊嚴、對未來的展望,以及個人在這世界的歸屬感和成就感,這些東西都隨之失落了。」

或許也是因為這樣,當川普喊出 “Make America Great Again”,才能對這些人有這麼大的號召力。對他們來說,希拉蕊代表的就是傳統的政治形態,只會加劇的他們的處境而已,而川普代表的則是改變。

除了經濟的成因外,種族問題也是川普勝選的關鍵。根據研究,十年到二十年後,白種人在職場上會逐漸成為弱勢,再不久之後,就會成為人口上的弱勢了。人數上的焦慮,加上傳統白人價值的逐漸崩落,喚醒的這些人心中的「白人至上論」,也讓川普在這方面獲得不少選票。

當被問到川普勝選之後的美國局勢,杭士基反倒語帶保留,認為川普的特質就是「不確定性」,所以說什麼可能都太早。不過,雖然他沒有明顯的政治傾向,從目前的布局來看,仍不是太樂觀的。

商業治國到底可不可行?

2016年並不是川普第一次有意角逐總統大位,而在他從上一屆大選退出後,Luigi Zingales 也曾撰文,一方面慶幸川普退選,另外也分析了他和義大利前總理貝魯斯柯尼間的異同。

川普和貝魯斯柯尼同是地產大亨,而作為成功的商人,兩人都知道如何鼓動民意。此外,他們都認為治國就像管理企業一樣。但Zingales提醒我們,這樣的號召雖然很有吸引力,但他們代表的事實上是一種裙帶資本主義(crony capitalism),「有關係,就沒關係」,正是房地產業的特徵。

打著商業治國口號的貝魯斯柯尼,事實上重創了義大利的經濟。在他任內,人均GDP不但下跌,債務對GDP的比例上升,稅賦也成長了。這對於一般人來說是不可思議的事,一個商業傾向的總理怎麼會和經濟危機扯上關係呢?

Zinglaes 認為是我們誤解了「商業傾向」(pro-business)和「市場傾向」(pro-market)的差別,兩者之間並不等同。市場傾向代表開放競爭,並力求營造最好的市場環境;反觀商業傾向,則以自身利益為導向,力求動員所有的力量鞏固現有地位,並將消費者置入相對弱勢的環境。

因此,「商業治國」的口號到底能不能成功?如果川普抱持的是市場傾向,或許未來還有一線曙光;但如果他信奉的商業傾向(而且他有極高的機會是),我們或許應該好好思考如何熬過接下來四年。

參考資料

  1. President Donald Trump wins: Noam Chomsky called this political moment 6 years ago
  2. Noam Chomsky Has ‘Never Seen Anything Like This’ (2012年)
  3. Trump in the White House: An Interview With Noam Chomsky
  4. Dodging the Trump Bullet: Americans—and Republicans—are lucky that the Donald has bowed out (201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