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為什麼選這篇文章】

公民監督國會聯盟15日公布第9屆第1會期立委評鑑,結果國民兩黨都不滿。其中林靜儀更成為唯一一位被列為「待觀察」的民進黨立委,讓不少國會助理和記者跌破眼鏡。林靜儀本人今天也在辦公室外張貼自己第一會期所有提案、質詢資料,質疑公督盟評鑑不公。

公督盟、國會評鑑機制,到底出了什麼問題?(責任編輯:黃靖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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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強尼.歐戴德(二次元觀察家、VR學者)

第九屆第一會期的立委評鑑中,民進黨籍的林靜儀委員被列為待觀察立委。但對於這個結果,公督盟的受到的質疑比立委這邊更大。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靠北公督盟的聲量,從立委到助理,還加上記者也是由來已久。但這次的反彈特別大,因為對很多圈內人來說,林靜儀無疑是位優秀的立委。因此將她評為待觀察分外令人感到無言。

純就指標而言,確實林靜儀沒有拿到基本分。公督盟將「委員在所屬的委員會質詢」列為基本表現;可是林靜儀認為,所屬委員會的議程不見得重要,同時也不見得符合其(辦公室)專業,因此去其他委員會更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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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進黨立委林靜儀日前遭公民監督國會聯盟評鑑為「待 觀察立委」,她在國會辦公室前貼出海報,細數上會期 法律提案及質詢次數。(圖片來源:中央社)

這點王榮璋委員也曾反映過。王榮璋因為年金改革議題被安排在財政委員會,但其同樣專精的身障議題很多是在衛環委員會。所以委員是否必須要在本委員會質詢,包含連不熟悉的議題都硬是要發言才叫做盡職,確實有所爭議。(附帶一提,要統計質詢,從立法院的IVOD系統比公報好用)

然而,公督盟的堅持也有其理由。事實上這個指標的是演變自委員會的出席統計。外界質疑說,很多委員簽到之後就跑了,所以統計出席並無意義。因此改為以是否質詢為基準。然而指標的確可能失靈,其實這就是所有研究生在論文最後一章都會寫的:「研究方法上的限制」。

林靜儀依照公督盟的指標拿不到基本分,但採用澄社與國會觀察基金會早期採用過的國會記者問卷,卻可能會名列前茅。不同方法的評鑑結果可能會不同。面對方法上的限制,說實話也只能去「放下它、面對它、接受它」,承認評鑑的侷限性。也就是研究生們最常採用的對策:在被口委電之前,先自己寫上去!

早年國會評鑑採用過學者評比、假投票、國會記者問卷等方式,結果是常常被質疑不公正客觀、甚至招來誹謗訴訟。總有立委會說:「這我一定吉」。採用以立法院公報為基礎的指標化評鑑,確實能提供相對客觀的依據。至少在法庭上可以說:「這都公報上寫的呢」。

如此做法也並非毫無成果。這邊也必須要回溯歷史,公督盟的評鑑脫胎自澄社。根據瞿海源教授2002年的文章,當時立院整體最重大前三項問題是:一、委員出席率太低,委員會專業功能不足、功效不彰。二、減少挑燈夜戰立法及包裹表決。朝野審查預算不認真。三、專業問政品質有待提升」。

這些項目也就是公督盟所列出的基本分。因此,國會整體品質的提升,公督盟確實有不可磨滅的貢獻。但問題在於,當這些問題已經大致上獲得解決,那麼原有的指標是否還適用?對於基本表現之外的指標是不是還有足夠的敏感度?

公督盟的指標也並非一程不變。幾年來,也有許多委員希望公督盟增加質化的評鑑項目。公督盟也確實有將質化指標納入,也就是的立委特殊表現。然而所謂的質化項目仍然會引起爭議。首先是以書面資料繳交,這套類似大學評鑑的填寫表格方式究竟適不適合?(從近年的反彈聲浪來看,可能連大學本身都不適合這樣的評鑑方式)

其次,會不會只會變成公督盟在督督督,助理為了得分,只好努力的打打打,想到的項目都列入。到頭來發現大都不採認。那為了準備資料熬夜爆肝黑眼圈的助理,肝火難免再旺個三成。最後是,到底加分的衡量如何進行,每個項目是否被給予了適當的分數?

看到這裡,讀者應該會發現,這篇文章進入了~鬼打牆!因為「質化不客觀所以採用量化>量化不足夠加上質化>質化不客觀」的循環。然而這確實是事實。公督盟可能也會覺得委屈,會覺得這些質化指標「都是立委叫我們加的」。只是加的方法,並不符合立院的期待。

就筆者所理解,所謂的質化評比,恐怕並非現行的評鑑方式,而是要將國會認知為一個田野場域,藉由參與觀察去理解何謂「立法院的日常」。所謂的質化項目,所指其實是用人類學的研究方法來理解國會。但這與公督盟以公正第三人角度為基礎設計的評鑑卻是有所扞格。(相比之下,「沃草-國會無雙」就較具有田野調查的精神)這也造成公督盟的評鑑結果可能不同於國會「巷子內」的認知,而讓公督盟被說是「不專業」。

所以,到底要怎樣?!其實也不能怎樣。無論是方法論的限制或認知角度的落差,恐怕都不是那麼容易的改變。但可能做的或許是,國會場域內有很多行為者:包括了立委、助理、議事人員、國會記者、國會聯絡人。這些行為者在多年的運作下已經形成了一個社群、一套文化,那公督盟作為一名裁判,在這個社群、這套文化裡面,要走多遠、踩多深,就會關係到兩者之間會留下業障或是良緣。

(本文經投稿作者強尼.歐戴德授權刊登,並同意 Buzz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原文標題為〈督督督、打打打- 國會評鑑業障重?〉。意投稿者可寄至:[email protected],經編輯檯審核評估合宜性後再行刊登。首圖來源:Caroline Davis2010 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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