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關心這個議題】

芬蘭從1921年開始實行「按日罰金」,也是全球最早實施的國家。這項措施讓罰金能夠更針對每個人的所得、犯行的嚴重程度更精準地開罰——也就是賺得越多、犯的罪越重,罰越多。

讓我們一起來聽聽經濟學家和芬蘭人對這項措施的看法,看是否能借鏡並實用於台灣。

(責任編輯:林芮緹)

Kamil Rejczyk, CC Licensed

Kamil Rejczyk, CC Licensed

你可能不知道,在芬蘭超速駕駛,罰多少跟你賺多少有關。

2015年 3月,芬蘭有名億萬台幣身價的房地產大亨 Reima Kuisla在限速80公里的路上以103公里行駛而遭罰五萬四千歐元 [1](目前匯率換算約 188萬元台幣),這名富翁在臉書上為自己叫屈 [2],認為芬蘭已經是不適合高收入者或有錢人居住的國家。

不過其實這位 富豪 Reima Kuisla 並不孤獨,早在2002年諾基亞(Nokia) 的一位高階經理人 Anssi Vanjoki 就已經吞下一張 11萬歐元 [3](以今日匯率來看約 380多萬台幣)的罰單,他當時還只是騎著哈雷用75公里跑在限速50公里的路上呢!

這樣令人咋舌的高昂罰款其實由於芬蘭的累進罰則(progressive punishment)——交通罰款金額是根據受罰者最近期的報稅資料,按其收入照比例換算,也就是賺越多罰越高 。

芬蘭的累計罰則制度

芬蘭是第一個採用「按日罰鍰」的國家 [4]。從1921年開始,部分不需服刑只須判處罰鍰的犯罪,採用「按日罰鍰」(day-fine)作為懲罰,例如交通違規、店舖行竊或是違反證券交易法等。

其計算方式第一項為「每日罰金」,金額為受罰者的每月可支配所得 [5](disposable income)的1/60,第二項為日數,罰款日數取決於受罰者所犯的罪行嚴重程度。

例如上述富豪Reima Kuisla ,根據他2013年的報稅資料顯示收入為 650 萬歐元(約 2.2億台幣),他的超速行為遭罰八日各 6750 歐元,即一共 5.4萬歐元(8*6750 = 54000)的罰單。

一般多數人付出的罰金為一日 30至50歐元,一共大約為 400至500歐元(約 1.3萬至 1.7萬台幣),責罰日數上限為 120日,但每日罰金則是沒有上限的,完全取決於受罰者的收入。

1999年之前,計算超速罰單的金額對芬蘭警察來說並不容易,因為他們只能自由心證,從違規者的口中問出其收入狀況,而多數人會謊報自己的收入。但如今手機科技的發展已經解決了這個問題,員警們可用手機直接進入報稅資料庫,迅速知道超速者的收入以及計算出正確的罰款,這也讓按每日罰鍰制度的收入增加了30%。

累進罰則的理念

因為如果超速罰單金額一致,那麼對收入高的人來說不痛不癢,難達罰單作為嚇阻駕駛人超速的原意。在這樣累進罰則的系統下,能讓大富豪在臉書上為一張相當於一臺賓士車價格的罰單喊疼,可見其效果。

如芬蘭內政部特別顧問 Erkki Wuoma 所言,「這是北歐傳統,我們有累進稅制,也有累進罰則,就是賺越多、付出越多」[6]

事實上,英格蘭和威爾斯地區在1991年時也曾使用了這樣的累進罰則,例如在西約克地區有兩名男子街頭鬥毆 [7],因收入的不同而各被罰了 640英鎊和 64英鎊,相差十倍之多;瑞典、丹麥、奧地利、法國和瑞士目前也有這樣的滑動式罰鍰(sliding-scale fines)或者是按日罰鍰(day-fines),但在美國一般都還是固定費率式(flat-rate )的罰鍰。

累進罰則的不完美

美國芝加哥大學經濟學教授 Casey Mulligan 對這個制度提出反對意見,「難道我們要在貧窮的街坊看到更多超速駕駛嗎?」

Mulligan 教授認為,按日罰鍰制度較為適用於像芬蘭這樣貧富差距狀況較為舒緩的國家,也提到刑罰也已經隱含了拘提、上法院的時間,某些程度上來看,這也已經是目前刑罰的公平之處,因為一個 CEO的一小時總該是比一個守衛的一小時來的值錢。

芬蘭政府官員承認這個制度,比起注重安全,其實更是注重於公平正義。因為 2000年的平均罰鍰已經倍數成長到約198歐元 [8]但是超速罰單也同樣成長了兩倍,卻不見交通死亡人數下降。交通部的資深官員 Anna Lisa Tarvainen 也認為這是一個大問題,更別說交通罰鍰的收入在芬蘭是收歸法務部。

當然,大多數的芬蘭人們仍較為支持這樣的滑動式/按日罰鍰的制度,因為「這是社會正義和懲罰制度的公平」。

美國明尼蘇達大學的應用經濟學教授 Marc Bellemare 也認同按日罰鍰制度對於防止有錢人們破壞法律確實有效,「畢竟一想到自己所賺的錢跟罰金比例算下來,這些人摸摸鼻子也是會懂得規避風險的」他也認為美國應該可以開始從超速罰單這樣的小違規來嘗試按日罰鍰的制度了 [9]


參考資料來源及註記:

  1. Speeding in Finland Can Cost a Fortune, if You Already Have One
  2. Facebook – Reima Kuisla
  3. Nokia boss gets record speeding fine
  4. Finland, Home of the $103,000 Speeding Ticket
  5. 扣除住屋、飲食及其他必需品的開支後的收入
  6. Finnish Drivers Don’t Mind Sliding Scale, But Instant Calculation Gets Low Marks
  7. Fine plans echo 1991 Tory policy
  8. Finnish Drivers Don’t Mind Sliding Scale, But Instant Calculation Gets Low Marks
  9. Finland, Home of the $103,000 Speeding Tick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