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力杭、劉曉宇

每年六月是中國的「高考月」,也是「高烤季節」。普通高等學校招生全國統一考試簡稱高考,是中國大學入學考試。高考從六月七日開始,依據各省情況持續二至三天。語文、數學和外語三門為必考科目;大部分地區考生還將分別參加文科綜合或理科綜合考試,文科綜合包括政治、歷史、地理,理科綜合包括生物、化學、物理。對於中國近千萬考生而言,這是人生中第一道大門檻。

今年共有九百四十萬考生報考高考,較上年減少兩萬人。儘管近年考生人數逐步減少,但競爭依然激烈。以二零一五年數據為例,考生中只有百分之三十八能夠入讀本科大學,其他則是流入專科院校或結束學業。依據分數高低,這些大學生又會被分入本科提前、一、二、三批次錄取。其中,本科一批次院校中多為國家及地方重點大學,是考生競相追逐的目標。

每年的六月初也是中國教育話題的高峰期。高考期間往往會出現關於教育資源分配和考試公平的爭議,而每年教育部政策的調整也會吸引社會的廣泛關注今年的高考就被稱為「史上最嚴高考」而受到熱議。

「就算撞得頭破血流,也要衝進一本線的大樓」。

對於許多家長及考生來說,高考不僅決定了學生上什麼層次的大學,更會影響他們將來的職業軌跡乃至人生方向,有「一考定終身」之稱。以分數為基礎的高考制度被認為是「最公平」的社會競爭方式,儘管如此,為了「衝破鯉魚門」,往年替考、偷題等舞弊現象仍難以防避。

在不久前的藝術考試中,福建已有人因為涉嫌替考而被檢察機關起訴。這是自二零一五年十一月《刑法修正案(九)》實施後首批被起訴的人員。今年,修正案中有關組織作弊罪的條款首次適用於高考,違法者最高可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並繳交罰金。不少考場在入口處張貼了相關文件,部分省市更是升級了防作弊措施,被媒體形容為「史上最嚴高考」。在湖北、廣東等地,考生需通過刷指紋和人臉識別兩道關卡,才可進入考場。江西省籌資一點五億人民幣(約兩千三百萬美元)建新考場,場內統一配置身份證閱讀器。山東直接禁止大專院校學生在高考期間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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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為防作弊使用人臉辨識/來源:香港新浪網

為了使大批跨省打工者子女順利參加考試,今年廣東省首次宣布全面開放異地高考,九千五百七十名外來打工人員子女得以留在廣東完成考試。此前,外來打工人員子女不論在何處接受教育,都必須離開父母,回到戶口所在地參加高考。同時,由於各省高中課程內容不同,他們還必須重新學習當地的課程,備考之路可謂艱難。一零年,異地高考首先在山東、湖南、重慶試點。今年是全國首次有省份全面開放異地高考,學生父母持有三年以上本地居住證,有合法穩定職業,學生本人在當地完成高中課程即可參考。

高考制度不斷完善獲得好評的同時,對考題的熱議亦有增無減。歷年高考中,最引人注目也最易引起爭議的就是高考作文。今年隨著全國卷使用範圍擴大,各省市縮減為九套語文試卷,共計十道作文題,有漫畫、故事、話題、命題作文等多種形式。

其中,最廣受討論的是全國卷一的作文題《獎懲之後》,題以一幅漫畫為材料,畫中兩個男孩分別因兩次考試的分數不同,而得到「獎」和「懲」的對待。高考作文以漫畫入題始於一九八三年的《這下面沒有水,再換個地方挖》,相較材料、話題、命題的形式,漫畫入題較為少見。題目剛在網上曝光就引來網友熱議和惡搞,有網友認為漫畫出題形式新穎,適合年輕人的語言,也有人表示看到題目「有點兒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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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中國高考以漫畫入題/來源:今日頭條

廣東省高考語文評卷組副組長李金濤稱,這個題目反映了當前片面追求分數的現狀,以及人才培養的問題,貼近現實。作家遲子建表示該作文題含有對應試教育的反思,體現出了積極的一面。中山大學中文系教授、廣東省作家協會副主席謝有順則認為,題目的意旨簡陋,指向性太過明確,「這樣的題目既膚淺,又無想像空間,與一個青年人應有的思考力極不般配」。

作文題目反映時代變化

高考作文題目的變遷反映了時代變化的脈搏。五六十年代,「革命」一詞曾三次出現在高考題中。七十年代歷經文革,以及唐山大地震等重大事件;一九七七年恢復高考之後,北京高考作文題為《我在這戰鬥的一年裏》。八十年代作文選題豐富,視角關注社會民生,八五年要求考生給《光明日報》編輯寫一封信,反映污染問題。九十年代腦洞大開,辯論、廣播稿、對話等形式層出不窮;九九年的題目《假如記憶可以移植》頗具科幻色彩。二十一世紀,作文題目越來越多關注生活哲學。

(本文由亞洲週刊授權轉載,原文連結為:最嚴厲高考烤中國。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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