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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苗博雅/來源:苗博雅粉絲頁

早上在屏東大學演講時,有聽者提問「對昨天執行死刑有什麼看法」。講座的主題並不是死刑,我只能簡短回應。整理後大意如下:

死刑存廢是一個層次的問題,而「有死刑的國家該如何執行死刑」是另一個層次的問題。

如果我們的社會要堅持死刑存在,堅持要付出(沈重的)代價和成本換取死刑制度的某些好處,那我們就該認真面對「死刑判決和執行的程序該如何設計,才能達到其所宣稱的目的?」

近年來原因不明的隨機殺傷事件頻率越來越高,有更多人開始意識到只有單純的處死無法解決問題,找出根本原因的呼籲受到更多重視。

從而,部分支持死刑者發展出「死刑和探究根本成因兩種作為可以並行不悖」的論述。

上個月,小燈泡事件受害者家屬所屬的團體,舉辦一場探究「隨機殺人成因與預防」的演講。講者李茂生教授提到,必須針對犯罪人做完整而深入的瞭解,才有可能理解其犯罪的成因,但目前「樣本」都在國家手中,而且隨時有可能被銷毀。以現況而言,法官在判決時做完整詳盡的調查,似乎是找出成因的最後機會。

沒想到,在短短時間內「樣本銷毀」的預言就成為了事實。

鄭捷案罕見的速審速決確實滿足了部分人士對死刑的期待。但其副作用是讓犯罪成因遺留下永遠的問號。

「到底為什麼犯下如此殘忍的罪行?」在審判時沒找到答案,槍決前也沒能解答,「防止再有人成為鄭捷」變成不可能的任務。

在仍有死刑的美國及日本,死刑的判決與執行都間隔相當的時日,美國在審判程序也特別重視對行為人的人格剖繪。難以理解原因的殘忍犯罪,即使判處死刑也都有時間對受刑人做相對深入的調查。

對於原因不明的隨機殺傷事件,速審速決和真正理解犯罪成因是互相衝突的,我們只能擇其一,並且集體承擔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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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速審速決是否有助於理解犯罪成因?/來源:東網

「隨機殺人要速審速決,也要探究結構性成因」的說詞(例如洪秀柱的發言)只是空洞虛妄地想兩面討好。

死刑存廢的爭論白熱化已經有近 6 年的時間,正反意見都累積了不同的論述。以我的溝通經驗,會遇到有些支持死刑者引用一篇文章,題為死刑的意義,內文大意是援引日本光市少年殺人事件,主張只有死刑能讓冥頑不靈的犯人懺悔,讓犯人真正懺悔就是死刑的意義所在。

在速審速決的鄭捷案,我們其實不能確定鄭捷是否真正理解其罪行對於受害者的傷害,以及是否澈底的反省。

如果死刑的意義在於讓犯罪人懺悔,那鄭捷的槍決,有完成這個意義嗎?

鄭捷案原本有機會發展成「死刑案的樣板」,支持死刑方原本應該可以用最嚴謹的程序讓此案成為理想死刑最強而有力的案例。但在政府恣意草率的審判和執行後,反而讓更多民眾開始懷疑,理想中的死刑真的存在嗎?這個政府有能力實現理想的死刑嗎?

近年來死刑執行後,都有民眾對於死刑執行的政治企圖感到反感。但其實,從死刑制度被發明的那一刻起,它就是一種政治工具,展現統治者至高無上的權力。差別只在於人們有沒有意識到這件事,以及發現之後打算如何處理死刑制度而已。

在情緒高張時,對話並不容易。看到這裡,理解我的讀者應該已經知道本文的重點不是死刑存廢,而是試著提問「在承認現行法有死刑的前提下,死刑制度應該是什麼樣子?」

不論你對死刑的立場是什麼,這都是應該思索的問題。

尤其支持死刑的人們,或許更可以想想,這是妳 / 你想要的死刑制度嗎?有達到預期的目標嗎?

最後,今天漏了幾通電話,對於辛苦的基層媒體工作者不好意思。我早上 6 點就出發前往屏東和彰化進行早已排定的演講,如果手機沒接或無法在台北回答各位的問題,還請見諒。

如果是要問我對死刑的想法,我可以在這裡直接公開回應:沒有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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