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為什麼要挑選這篇文章】

新北市新店區13日晚間發生一起恐怖的隨機殺人命案。王姓兇嫌因與妻子吵架,竟然情緒失控,持刀隨機找上無辜的機車騎士,而這場事件又再度引起民眾對於「死刑」的討論。

先前內湖女童案宣判,最後判處王景玉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而判決結果出爐後,立刻引發群眾憤怒,認為「 割斷小孩頭只要無期徒刑,我也是笑了」,也有人認為「能判強制治療,沒治療好前不得假釋嗎」,但輿論主要還是一片痛批法官沒有宣判死刑

d1693623台北市內湖地區今天早上 11 點,驚傳一名小女孩陳屍在環山路一段、西湖國中旁空地。現場血跡斑斑,女童身首異處。趕來的女童家屬悲痛欲絕,而行兇的是年約 40 歲左右,疑似患有精神疾病的男子。而男子供稱,與女童並不認識。

近年隨機殺人事件層出不窮,每但發生隨機殺人事件,網友幾乎是群起高喊立刻執行死刑。或是把錯都推給支持廢死的人,酸言酸語說,「你看吧,都是你們支持廢死才會有這麼多神經病出來殺人。」但問題是,台灣目前的司法制度,難道真的廢死了嗎?近一次執行死刑就在去年。但為什麼一旦發生這種隨機砍殺事件,卻還是引來群眾嗜血般的獵巫行為呢?

回顧 2014 年發生的鄭捷殺人案,當時對於死刑的存廢更是引起廣大的討論。兩年過去,死刑還沒廢,隨機殺人事件更是不曾停止。2015 年法務部更是大刀闊斧,一次處決了 6 名死刑犯。

所以說,支持死刑的人,死刑還是執行了,你們有活得比較心安理得、社會有比較安定嗎?沒有,因為社會大眾普遍不願意去看整個社會結構的問題。每次發生單一事件,就逃避結構性的問題,只處理個案。「把神經病殺光了,社會就會平靜了。」這樣的鴕鳥心態一直普遍存在大眾的潛意識裡。

李茂生在鄭捷殺人事件後談隨機殺人,他提到:「製造出隨機殺人魔王的不是父母家庭,也不是教育,而是更大的一個社會結構,一個偏安的、保守的意識形態(經濟上的新自由主義與政治上的保守主義)。

(圖片來源:蘋果日報)

(圖片來源:蘋果日報

而我想問的是,這些「神經病」,是誰造成的?是他天生的嗎?是他的家庭嗎?還是整個社會逼得她走上絕路?這個問題的答案不言而喻。所謂的「邊緣人」、「神經病」從小到大被當作異類,家庭不接受他們、同儕不接受他們、社會不接受他們,現在就連尋死也幾乎不得。殺了一個人能求死,何樂不為?殺了十個人還不能死,那就再殺一百個。

死刑有嚇阻作用嗎?沒有,它只會成為這些走投無路的人一個「救贖」的管道。而你我都是造成這些「邊緣人」的共犯,因為從小到大我們都被逼迫成為一個「正常人」,只要稍微跟別人不一樣,就會被指責「為什麼大家都一樣,你就要當怪胎?」家庭如此,社會亦然。精神病院的出現,就是要隔出正常/不正常的界線。只要把那些「異類」關起來,關在「正常」的世界之外,我們就可以若無其事地在外面生活,好像這些人從來不存在。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是一種符合公平正義的方式嗎?東吳大學的助理教授吳俊德曾在文章中提到:「當一個人違反人性泯滅良知,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情,不能為了要懲罰或是報復,而讓其他人也同樣違反人性泯滅良知。試想,今天如果在一時氣憤之下,我們同意讓台北捷運殺人案的被害者家屬,一人捅兇手一刀,這樣做或許可以稍微平息家屬心中的傷痛與憤怒,但果真如此,復仇的人所做的事情和原本犯罪的人又有何不同?而一旁支持的群眾,也無異於是另一件殘忍罪行的幫兇。」

(圖片來源:ETToday)

(圖片來源:ETToday

從網路上一片罵聲可以看出來,我們只是在逃避,好像這些人只要殺光了、好像死刑只要嚴格執行了,整個社會患有的集體精神疾病就會不藥而癒一樣。當然不是說廢死之後就天下太平,我們所要面對的,是整個社會結構對不同階級、族群、階層的剝削與不公,以及存在於社會內部的矛盾與衝突。事情並不簡單,廢死也不是終點,而是一種手段。把整個社會激化成只討論死刑存廢的「表面」對立衝突,就是一種更是對於作為「人」的本質漠不關己和缺乏了解的集體展現。我們所高呼的人權和尊嚴,從來就只是一片荒涼而已。

(首圖來源:ETTo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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