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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二月發生在台南的一場地震不僅奪走 115 條人命,也震出土壤液化的問題,全台人心惶惶,就怕自己居住在危險地層。如今涵蓋八縣市的土壤液化查詢系統如期公佈,但卻衝擊到房地產業。位在最危險的「紅區」位置的房東,哭喊自己的房子一夕之間就虧了 300 萬。對於房市的衝擊,金管會則表示,未來銀行會在房貸上做差異化管理,例如好的建材或是房子有防震防火者,可能貸款利率會比較低。

首先要問的是,這份土壤液化地圖公佈後,到底會對台灣房市造成多大影響?台灣房屋新莊龍安店長何雲飛評估,高潛勢區的房價將下跌至少一成,買氣則可能會下跌兩成;相反,中、低淺勢區將增加二成以上買氣。永慶房產集團業管部經理林泰隆則說,中低淺勢房市價格影響不大,但高淺勢區短期內成交量恐怕會遽減,最多可能下殺百分之五,推估整體房屋成交量縮減將持續三到六個月。

考慮到對於房地產的衝擊,對於是否要修改修改不動產買賣定型化契約,政府目前也是採取保留態度,而在這份地圖中也處處可以看見「僅供參考」的字樣,可見政府也不敢完全對這份資訊的準確度打包票。這個邏輯很簡單也:試想,如果未來房仲業根據這份地圖來賣賣房屋,卻因資訊不正確,發生高買或是低賣的問題,中間的損失誰來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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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說政府的資訊準確度「不靠譜」,並不是否定行政院長作的努力。畢竟這只是第一份初步的全面調查,旨意在於讓民眾快速建立防災相關知識。而且說這份地圖公佈後會對房市造成多大衝擊,恐怕也言過其實。其實早在民國九十一年,台北市工務局就已經公佈過台北市液化潛能圖,和如今行政院的版本有九成像。這代表對於災變的警示調查,土壤液化地圖不是什麼創新。之前也公佈過台北市降雨淹水地圖,如果將時間軸再往前拉,輻射屋事件爆發後,原委會也是把對輻射屋調查的結果全部上網供民眾查詢。

那麼,這些調查影響到房價了嗎?當然,通通影響到了,但這些影響是必然且必須的。對於買房的人來說,雙方資訊不平等,本來就有要求賣方要完全揭露房屋資訊的公平條款。基於這項原則,政府公開相關資訊是完全合理正當的事情,對買方來說,這些資訊也能幫助用來在購屋的判斷上。因此,恐慌房價會大幅下跌、或將房市低迷的罪名怪在政府公開土壤液化地圖,都是很奇怪的心理。

換句話說,如果房子有問題,那就讓它跌吧。從輻射屋事件到現在,一直以來,這才是房屋市場的正常生態。

不過,對於房價下跌,房仲業者的擔憂也是人之常情,他們的反應不是問題,真正有問題的,是金管會的發言。金管會說,未來會做差異化管理,如果房子用的是較好的建材或房子本身有防震防火者,就能拿到較低的貸款利率,且「勢必會這樣發展」。而既然說是差異化管理,代表如果房子建在高危險區、又沒有好的建材,房貸利率就會被拉高。

如此以來,首當其衝的就是不幸居住在高危險區的窮人了。對於金字塔頂端的富豪來說,他們大可以花錢加強房屋結構,或是乾脆直接換一棟豪宅住。而在差異化政策下,窮人不但要承擔房屋倒榻的風險,還必須承擔較高的貸款利率。換個角度想,金管會的策略也是對金融業的保護:既然你住在比較危險的地段、房屋又隨時有倒塌風險,不如就把你的利率調高點,好快點收回貸出去的資產吧!

地震的造成的損害是不分階級的,不論你是家財萬貫的富翁還是一貧如洗的街友,在災難的威脅前一率平等;然而,金管會的作法,卻將這些損失集中到了缺乏資源的底層階級,甚至激化貧富的對立。而這些經濟條件較差的民眾,也有較大機率住在本身就老舊不堪的建物內,在土壤液化的威脅下,這種建物倒塌的危險也遠比豪宅高。

比起為擔憂房價下跌祭出差異化政策,深化資訊透明程度、改善建築結構、和增加民住居屋安全才是治本,也是政府接下來真正該做的三件事情,包括提供老屋健檢的方式前進,協助民眾評估、檢查和提高房屋安全等。絕非是像金管會這樣一味站在資方角度,拉大貧富間的對立和差距。

(首圖來源:聯合新聞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