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源：Ogiyoshisan。
文／盛浩偉
雖然當了日本記者的地陪，卻反而因此學到一些不常用的、選舉相關的日文。例如宣傳車是「街宣車」、「選挙カー」，而在宣傳車上負責廣播演說的，若是女性，是「ウグイス嬢」，若直譯是黃鶯女孩，取其聲音好聽之故（運動場合的女性播報員也是同樣稱呼），而如果是男性，則是「カラス君」、「カラスボーイ」，直譯為烏鴉男孩，應該是取其身穿黑色西裝之故，但似乎也暗指聲音不如女性好聽。
如果不是乘車，而是一隊人馬沿路行走掃街，則是「ももたろう」，桃太郎。何也？乃因日本掃街，隊伍中多有人負責高舉旗幟，候選人則抬頭挺胸走在前頭，像極了桃太郎與犬、猿、雉的行軍。另外，此次臺灣小黨參選，除了在熱鬧處掃街之外，也有些挨家挨戶拜訪、一一握手的掃街，這種，則稱為「ドブ板」或「ドブ板選挙」，水溝蓋選舉。因為日本住宅區一般來說街道狹窄，沒有人行道，馬路兩旁路人行走之處，大多為水溝蓋。
這個詞，是在採訪某位候選人的選舉活動時，記者說的。「あれはドブ板ですね（那就是水溝蓋選舉）。」那時我首次聽到這詞，不太瞭解，反問之下才得到答案。
但日本記者接著說：「在日本，如果是這種小黨選舉，也大多是一樣的宣傳方式。只是，臺灣的有個地方不一樣。」
我看著眼前的隊伍，「是哪裡不一樣呢？」
「日本小黨的水溝蓋選舉，或者是桃太郎（掃街），在候選人身旁，會專門有一個觀察員，手上拿著紀錄表，去紀錄每個和候選人握手的選民的基本年齡、族群，最重要的是紀錄他們握手時的表情，例如是圈、三角，或是叉叉。這樣持續幾次，就大概可以知道這位候選人的基本選民會在哪裡，之後才能夠針對這些基本選民做宣傳，或是提出更吸引人的政策。」
「就像是便利商店收銀機都有那個客群統計的按鈕那樣吧。」我曾聽在日本便利商店打工的朋友說，收銀機上都有客群統計的按鈕，會紀錄什麼性別、看起來什麼職業、大概幾歲的人，買了什麼東西；聽朋友說他的店長特別嚴格要求這些紀錄。
「對對對，」日本記者接著說，「像是比較詳細在跟每一位選民宣講理念的時候，選民可能會出於害羞，或是基本的尊重，表面上維持『好像很認真聽』的樣子，但是掃街時那種迅速的握手、反射動作的表情，才是更接近真實的。先知道誰會聽你說，再決定你要說給誰聽。」
聽到這話，就又想到第一天的時候，記者問臺灣有沒有做出口民調，去分析每個年齡層的投票意向和比例，他們想要以此作為臺灣年輕人參與政治的證據。我回答臺灣目前沒有做，之前有做過，但引發了一些爭議。
記者點點頭，嘀咕了一句，「為什麼臺灣人都不想清楚知道自己長什麼樣子呢？」
我答不出來。
為什麼臺灣人並不想更清楚知道自己長什麼樣子呢？
（本文、標題由盛浩偉授權轉載，未經允許、不得轉載。圖片來源：Ogiyoshis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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