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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溫朗東

去年十月,賤胖子林于倫打來問我,要不要到自由台灣黨上班,當政策部主任。

(為甚麼叫他賤胖呢,首先,胖是事實狀態。其次,此人不是在忙社運就是忙著陪女友,對兄弟甚為寡情,只有在窮極無聊之際才會想到老友。多年交情,如此本性,不可不批判發洩一下。)

那三天考慮期我相當焦躁,首先,當時我在高雄,過著靜居、閉關、養老式的生活,雖不盡如人意但也自由自在……我在台北前後住了十幾年,深知這個城市的豐厚多元與冷酷無情……特別是對我這個無殼蝸牛而言。

再者,比起政治實務,我更喜歡保持觀察者的角色。我在前年 323 行政院期間,看到新聞才跟著友人開車北上,到的時候抗爭者已經被警方毆打驅離,聚集不散。幾個熱血的朋友,被那樣的氣氛感動,擠到警盾前面。我則是離警察保持三步之遙……至少警棍揮起來我還跑得掉。我這種小孬孬的個性,絕不敢說自己是衝在第一線,了不起就是 1.5 線……這可能還有點美化的嫌疑。

多年以來,我一直堅守著思考優先於行動的原則。通常也都想著想著,想完就放著。說要當甚麼領袖還是明星,也沒多大興趣……我這種討厭造神運動的人,如果給自己造神,那夜深人靜想來是多麼可悲的事情。

我覺得那個「三步之遙」,是我最舒適的距離,也是我關心社會的方式。直到現在,我還是讓自己能夠保持著這樣的心態。

我最後答應,不是因為我是甚麼鐵稈獨派,而是因為我沒辦法做自己不認同的工作,導致我長期陷入經濟的困頓,在極低的生活標準下過日……而且已經快撐不下去。

我愛的人跟我愛的狗都在高雄,我不想離開他們。愛人鼓勵我,說這是個機會。我心想,或許來台北省吃儉用,存點錢,過個大半年就回去吧。我到了台北沒多久,愛人離開了我,狗被我爸養得肥肥胖胖的毛色發亮。但我對不起牠,沒有一直守候在牠身邊,只是這兩年多來也盡力了。我也對不起爸媽,因為自己種種的龜毛堅持,老是令他們操心,好像我總沒辦法走到世俗的軌道上。

我沒太多時間挑選租屋地點,隨便地住在萬華的邊境,旁邊是華江河濱雁鴨自然公園,我懶,一次也沒去過。這是個衰老、小工廠與色情業混雜的地方。我經常在高架道路底下停車、抽煙,看著堤防上的藤蔓。腦中盡是末日的景象。

辦公室大部分的人比我年輕,他們善良而沒有太多心機,或許一個油水不多、又不穩定的地方,能撐下來的人都是如此吧。我第一次到了一個讓我產生「就這樣繼續工作下去也無妨喔」的地方。在我最糟的時候,我半夜一個人坐在辦公室,就覺得很心安。

沒有人管我的作息,沒人監控我的產出,一切各憑良心。我想我還算是有良心的人吧,也算有做點事。

之前有人問我,為何從「務實外交派」變成「獨立建國派」,這個問題很複雜,簡單來說,我覺得目前不存在著能夠實現「分配利益」的機制

所謂的務實外交,就是跟中國往來。大家也都知道,中國一手糖果,一手鞭子。以這兩手實現統一的意圖。絕大多數台灣人,都無法接受中共統治(即使是深度中國文化愛好者亦同),但是對於所謂的維持現況,也就是在糖與鞭子之間遊走,覺得只要操控得宜,至少可以拿到糖果。

但目前我看不到有任何一個組織與政黨,能夠妥善分配這顆糖果。人性都是脆弱的,這麼大的利益誘惑在你面前,你只要分到一點屑,就可以三輩子不愁吃穿,成為任何一個國家的人。

這顆糖果,沒有任何人或任何政黨可以把他分配到弱勢族群、需要的人手中。因為那就是魔戒,你只能選擇銷毀。

銷毀魔戒的過程必然是艱困的。所以沒有其他政黨願意這樣主張。

我不是那麼勇敢大愛的人,三個月前你問我,會不會為台灣獨立建國賣命,我肯定是不願意的。但現在你問我,願不願意為身邊的夥伴賣命,我願意,我相信他們也願意。

改變我的不是信仰,而是紮紮實實在我身邊的人,包括公投盟的老人們。

我不會為國家而死,但我可以為相熟的夥伴犧牲。

說到蔡丁貴教授,他是個怎樣的人呢?

在他身上,我看到很明確的牡羊座個性,勇敢,堅持,喜歡率領熱血夥伴的感覺。但同時,他也是理性溝通、能夠接受多元想法的人。很多時候他會顯得頑固,是因為他在決定一件事情之後,就會堅持到底。但是在決定之前,他能夠聽見各方意見。

也是因為這樣的特性,才能在立法院外面搭帳篷抗爭七年吧。

(有時都會怕怕 der,阿貴該不會又不知覺間聽到甚麼很ㄎ一ㄤ的意見,然後堅持去做吧。)

他是標準的地面戰專家,抗爭、掃街充滿活力,跟人群沒有距離。但他不懂空戰,媒體操作、網路社群、形象包裝……所以光環遠比不上他實質的付出。

上個月跟著他環島,只跟了十天就快受不了,從早到晚的掃街,居無定所,因為經費拮据,在熱情支持者的家中打地鋪,有些地方很舒適,有些地方則像在露營。

忙碌了一整天,到了夜裡,他還是拿起手機,開始發文(有時都會想勸他,別發那麼多文啦,像其他政治人物一樣,把臉書交給專業人士經營就好。但又覺得這也是他的真誠吧,一定要為了受眾的法則改變嗎?)

選舉在即,每個政黨各自的耳語攻擊,他們各自的弱點,我也了然於心。有幾次真的被抹黑到受不了,但我們的大方向是:做好自己,避免本土勢力間的內鬥。

如果用流言蜚語、彼此攻擊才能成就自己,那只證明了對權力的渴望與焦慮而已。

台灣的政治已經太多只對「政權」有興趣,對「政策」無感的人了。

我們面臨的是怎樣的危機呢?

中國因素與分配正義,獨派與左派,獨立建國與社會關懷,是同一個軸線上的事。

中國共產黨一黨專政、人治優於法治,給的甜頭,隨時都可以收回,三分之一的 GDP 來自於國營企業,剩下的私人企業也有黨的高幹色彩。中國本身就是全世界意志最統一的也最大的財團,反中跟反財團是同一件事。

反中不代表反中文、反中華文化。台灣文化是個更大的集合,包含了「台灣化的中華文化」,以及日本文化、原住民文化、新移民文化。

台灣文化的凝聚,是個動態的過程,需要時間以及各行各業的努力。

更重要的是,台獨在斬斷國民黨帶來的 ROC 殖民的時候,也必須時刻反思,要提供的是怎樣的願景。

在我們的願景裡,文化保存、環境保護比帳面數字的經濟發展重要,只有殖民者才會想要消滅殖民地的人造物(文化)與天然物(環境),因為世上沒有永遠的殖民,盡可能的獲取短線利益,是殖民者的自覺。日本時代如此,國民黨執政更鉅。

在我們的願景裡,居住正義、勞工權益、在地經濟……比跟中國交流重要,中國給了再多糖果,執政者都會拿走,分不到一般民眾手中的。撇開中國因素,本地的分配失衡、政權往財團傾斜問題,依舊是要長期關注的重點。

國民黨本身是個大財團,滿手血腥,早該進入歷史的塵埃。民進黨是個小財團,也不能掉以輕心。先用小財團政黨換掉大財團政黨,未來再用更小的財團政黨換掉小財團政黨……直到政黨的利益跟基層人民能夠站在一起。

在我們的願景裡,族群不再是個問題。如果身為新移民──港裔台灣人的我,都能在這個獨派政黨裡受到重視,沒理由會有任何一個族群被打壓歧視。

以上,是我希望各位政黨票支持自由台灣黨的理由。

如果還未能說服大家,那只表示我們努力還不夠。希望我們有限的資源可以撐下去,直到能夠說服更多人、凝聚台灣獨立建國共識的那一天到來。

自由台灣黨網站

(本文、標題由溫朗東授權轉載,未經允許、不得轉載。首圖來源:自由台灣黨粉絲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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