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頂新黑心食品問題層出不窮,引發眾怒  來源:蘋果日報

滅頂事件沸沸揚揚,食品安全成為近年來台灣社會新聞的關鍵字。這一次民進黨不分區立委第一名,就是食品安全衛生的專家,台大公衛學院的吳焜裕老師。很多人也許對這個名字不熟悉,但人人聞聲色變的瘦肉精、美牛、餿水油,都有吳焜裕在背後以紮實的研究,深入了解這些化學物對人體的影響,並提出關於食品安全的各種見解。

具有專業的眼光以及對社會的關懷,吳焜裕老師作為不分區第一位可說是當之無愧。這樣低調為台灣努力的人,為什麼會突然答應參選立委?作為準立委的他,未來又打算怎麼改革整個國會呢?

  • 台塑員工到眾所矚目的化工博士,走在食安最前線

圖片:民進黨不分區立委第一順位,吳焜裕   /  來源:上下游市集

年輕時,吳焜裕在台塑擔任員工,後來考上陽明醫工所,又到美國取得北卡羅萊納大學環境科學與工程博士。當時吳焜裕對於風險評估有興趣,與指導教授進行毒理學研究,在學期間更獲得學生「風險評估專業最佳論文」的獎項,成為少數能在這個領獲獎的華人。當時有美國知名化學公司,希望能聘吳焜裕成為研究人員時,吳焜裕早已下定決心回台灣工作。

當時在台灣認識他的人並不多,吳焜裕認為自己運氣很好,中國醫藥大學願意收他,他也成為台灣當時大學裡面第一屆的助理教授,從事職業安全與衛生相關教學研究。四年後,由於國家衛生研究院剛成立環境衛生與職業醫學組,擬成立風險評估研究單位,因為專業的關係,決定換到國家衛生研究院從事研究工作。

自 2003 年開始,吳焜裕就對於油炸物中所含的致癌物丙烯醯胺有所研究,至今已發表多篇文章在國際毒理學相關研究期刊,以學者身分關注台灣食品安全問題。在 2007 年,美國在狂牛症的管理獲得國際認可,國際動物衛生組織將美國歸為風險已控制國家。美國開始積極與台日韓進行談判,希望三個國家能開放帶骨牛肉與相關產品的進口。

此時國家衛生研究院院長指定吳焜裕來執行美國帶骨牛肉的健康風險評估,很幸運他能在短時間內發建立新的模式完成評估,並將評估方法發表在國際風險分析學會的官方刊物。在 2008 年,吳焜裕轉到台灣大學公共衛生學院的職業醫學與工業衛生研究所任教,主授風險評估相關課程。

  • 與好友林杰樑共同奮鬥,告別式上繼續完成遺志

吳焜裕與素有「俠醫」之稱的林杰樑醫師,是惺惺相惜的戰友。兩人的結緣是在 2008 年三聚氰胺的研討會上。因關注台灣食品安全的問題,從三聚氰胺、油炸油含砷、塑化劑、等議題上,兩人經常一起出席研討會議,在各種場合發表對食品安全的意見。

在 2013 年的毒澱粉事件中,林杰樑醫師指出,他的病人可能受到毒澱粉影響,造成腎臟功能惡化,但政府卻迴避此事,不願面對。吳焜裕認為既然政府要規避,我們就自己來提出科學證據,因此和林杰樑醫師合作,開始在自己的實驗室進行毒澱粉相關研究。但在同年七月,林杰樑醫師突然往生。

在告別式前吳焜裕前往捻香,與林杰樑醫師的夫人,譚敦慈女士商量,希望繼續林杰樑醫師未完成的研究。譚敦慈女士也告訴吳焜裕她完全了解林醫師留下來的工作,在告別式後,她會將林醫師所收集的樣本帶到吳焜裕實驗室。截至目前已完成分析約 490 份樣本,相關的工作還持續中。林杰樑醫師雖不幸離世,但吳焜裕與譚敦慈女士仍舊延續林杰樑醫師的路,在食品安全與教育推動的道路上持續努力。

  • 對於權力毫無眷戀,卻成為不分區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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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本次吳焜裕獲得民進黨提名,成為不分區立委名單第一名。 / 來源:民進黨官方粉絲頁截圖

回國後,他參與許多環保運動的活動,包含擔任看守台灣協會理事長、環保聯盟副會長。雖然關心社會議題,卻十分低調,也從未想過涉入政治領域。只想好好發展台灣食品安全與風險評估的學術研究。

但這一次,已故的林杰樑醫師夫人,譚敦慈女士,向民進黨推薦,加上過去在環境運動認識的前輩,都鼓勵吳焜裕,也有公共衛生學院的同事支持,認為若能利用相關專業協助立法者可以前往國會進行改革,對台灣公共衛生領域的推動是一種正面的幫助。最後,吳焜裕接受民進黨的徵召提名。

回憶此事,吳焜裕老師靦腆的笑說:「當時他們(民進黨)也問我會不會在意排序,那時我說其實我不是很介意,想說就算被排在不安全名單也沒關係。」但吳焜裕沒想到,自己竟然被排在不分區第一名。

  • 國會改革第一步,建立完善食安系統

作為民進黨不分區第一位,備受重視的吳焜裕,可說是民進黨的準立委,對於如何針對食品安全改革,吳焜裕也感到壓力。

進入國會改革的第一步,他認為,台灣政府目前缺乏食品安全相關專業人才,應該想辦法讓更多專業者進入行政部門。食品安全管理需要有毒物學與風險評估溝通管理等專業。在專業領域的培訓中,也應該加強食品安全人才的培育。食品安全是跨領域的工作,加入風險分析、毒物學背景的視野,才能落實食品安全政策。

除此了行政部門招募多元人才之外,吳焜裕也認為,負責風險評估的單位如何獨立的運作,不受行政單位的干擾,也是相當重要的議題。吳焜裕認為,

如果今天環保的工作是交給經濟部,那我們都可以想見我們的環境會變成什麼樣子。但今天我們的食品的管理與安全都是同一單位在做。這就像把環保放在經濟部,可能在環保上會出很多問題。如果這個單位又缺乏食品安全相關專業,那就更會忽略食品安全的問題。不能都是在做善後的工作,應該從食品安全預防的角度來思考。

  • 「番茄醬沒有番茄成分是否為詐欺?」台灣無相關法令

圖片:近年來多起黑心食品新聞,搞得人心惶惶 /  來源:人 2 x People2 粉絲頁

提到民眾最在乎的黑心食品問題,吳焜裕老師提到,黑心食品其實並不僅僅只是添加化學物品的而已。目前在美國、國際衛生組織,都有食品身分標準的相關法律。所謂的食品身分標準,吳焜裕老師以豬油舉例:

小時候媽媽煮飯要用豬油,那是怎麼做的,你們有看過嗎?… 其實以前通常就是你要吃豬油,你就去市場肉販買豬的脂肪,再炸成豬油。國際上也是這樣定義豬油,從豬的組織去炸出來的才是豬油。但如果去看頂新,那叫精煉豬油。但因為台灣沒有這種食品安全的法令。本來這種叫食品詐欺,他去買精煉設備,然後去收集各種油來精煉成豬油,這是精煉出來的豬油,國際上這叫精煉豬油怎麼是豬油呢?。

吳焜裕進一步解釋:

依照食品安全衛生法第十五條第九款,因為台灣人以前沒有吃過精煉豬油,理論上是廠商要證明這對身體沒有危害才可以上市,頂新這是很明顯的違法。在國際上食品身分是有明確的定義,吳焜裕說明,國際衛生組織大概有 213 種定義。舉例而言,國際定義的番茄醬必須有 90% 來自於番茄,但台灣完全沒有相對概念的法律,吳焜裕認為需要立法解決問題,才能防止黑心食品問題一再上演。

  • 對於進口美豬的看法…

過去在反萊克多巴胺的運動中,吳焜裕一直站在風險分析的角度進行評估。吳焜裕認為,不管是 WTO 或是 TPP,都應該用風險分析的方法進行決策。

吳焜裕認為,不論哪一黨執政,都很難避免政府對外開放。但比較朱立倫與蔡英文的政見,同樣都說考慮國人飲食習慣,重新考慮對外開放的標準。吳焜裕認為朱立倫的政策並不具體。相對而言,蔡英文考量到加工肉的標示與產業發展,更為具體:

2011 年的時候,萊克多巴爭議就讓台灣本土的豬農很緊張,怕開放美豬會影響到自己。那要怎麼保障台灣的產業?蔡英文的政策,貼近實務層面產業的需要。以標註產地為例,蔡英文要求美豬開放後,需標明豬肉品的產地。事實上,現在台灣部分進口的美國豬肉是沒有瘦肉精的,但開放含瘦肉精的豬肉到台灣後,對於民眾而言美國的豬肉就是有瘦肉精,因此會較少去購買美國的豬肉製品。相對而言,當大會轉向買本土的豬肉時,對於本土產業是一種保障。蔡英文同時提出要十倍嚴格檢驗,,可以說是對應政策的配套措施。

同時,吳焜裕提出進入國會,可以代表民進黨進行三階段努力方向:短期而言,立即修正不需修法就能改善的事情,包含食安人才培育、讓專業人才有機會進政府部門工作、;中期而言,應設立食品安全評估的獨立機關,避免行政機關混淆責任歸屬,並有效監督;長期而言,需建立食品安全的防禦系統,防止黑心食品氾濫。

這一次,民進黨將這位在食品安全議題上默默耕耘的學者,作為不分區的第一名,對於台灣未來民生問題的改善,可說是極富誠意。如何將台灣的食品安全防禦系統建構完整,也讓人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