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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如此令人心碎的時刻,同床六年,才發現妳的枕邊人竟是臥底警察。對於社運人士 Lisa(化名)來說,這不是電影情節,而是真實發生的故事。

從 1968 年開始,這些英國警察就帶著他們的臥底身分進入社運組織作調查,他們蒐集情報,並在示威活動開始前將資訊回報。而本文的主角-Mark Kennedy 也只是超過 100 名的臥底警察之一。他從 2003 年開始進行臥底行動,假扮社運人士,並和超過 10 名以上的臥底對象發生性關係,而 Lisa 就是時間最長的一位。

在謊言遭揭穿後,Lisa 表示 Mark 的欺騙行為就和許多出軌丈夫一樣,最大的不同在於,這個騙局是由政府出資策畫。

她曾經打從心底認為,Mark 就是全世界最了解她的人。

2003 年的秋天,Lisa 和化名為 Mark Stone 的 Mark Kennedy 相遇。當時 Lisa 是一名環保組織裡的成員,同時支持反核和反資本主義的示威行動。她對 Mark 的第一印象是「迷人、友善隨和到令人鬆懈」。兩人很快墜入愛情,讓 Lisa 最深刻的部分是當她的父親過世時,Mark 是唯一一個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陪伴她徹夜哭泣的人,並且支持她走出傷痛。

Lisa 回憶,Mark 當時就是一個充滿謎團的人,時常因為工作消失一陣子,有時是幾周,最長是三個月。但兩人仍會靠著簡訊或電話聯絡。他們的關係越來越親密,兩人會一起結伴登山(初認識時,Mark 就是以一位長髮、刺青的登山客形象出現),或是騎腳踏車,甚至偶爾還會一起參加示威活動。

Mark 的臥底行動在 2009 年結束,他被上層警官叫到一個貨車停車場裡,告知任務結束。同月,他也從 Lisa 的身邊離開。在他消失前的幾周,Lisa 就注意到 Mark 變得心煩氣躁,甚至性情大變;「過去他是一個開朗活潑的人,當時卻經常躺在床上整天不想出門。」在一次因為示威活動遭警方逮捕、屋內被搜查後,Mark 變得更是疑神疑鬼;他表示擔心自己的收入和背景被警方調查,決定要到美國一陣子避風頭。

在他要離開的那個秋天,Lisa 真的覺得 Mark 永遠不會回來了。他賣了他的車、清出房間,然後一走了之。

直到 2010 年的 1 月,Mark 才再度回到 Lisa 身邊。然而,事實是 Mark 此時已辭去了警察的工作,改為一間秘密的保安公司工作。他保留了他的假身分-Mark Stone,並且持續監視 Lisa,回報她的政治示威活動。

他們度過一段愉快的時期,雖然 Lisa 已經發現 Mark 變得和以往不同-很明顯是因為失去警察長官指導的原因-他變得情緒起伏不定,不在像以往一樣充滿活力。就在幾個月後的一次義大利之旅中,Lisa 意外發現車內儲藏箱裡的一本老舊護照。

裡面出現的是一個陌生的名子-Mark Kennedy,而且更令人寒心的是,這個男人已經有了兩個孩子。

對此,Mark 彷彿像早就做好準備一般,向 Lisa 解釋過去自己曾是毒販,那兩個孩子是好兄弟遭槍殺後,拜託他幫忙照顧。雖然這是一個充滿問題的解釋,然而 Mark 卻表現得非常有誠意,彷彿就是個真實故事。一直以來,Lisa 都覺得 Mark 有什麼事情瞞著她,而就在那一次「開誠布公」後,他一度以為兩人中間不再有秘密,關係變得比以往更親密。

然而,這個祕密卻在 Lisa 一次拜訪好友時,遭到無情戳破。

Lisa 的好友專門從事族譜研究,就在 Lisa 因好奇而請教她 Mark 身世時,卻發現 Mark Stone 這個名子根本查無此人。隨著 Lisa 好友不斷逼問 Mark 時,他才承認自己的臥底警察身份。兩人獨自坐在屋內,臉上掛滿淚痕,Lisa 不想讓自己的男朋友離開,他知道一但這麼做,一切就無法回到從前,然而她也知道,每一刻挽留都只是在拖延真相。

這場持續六年的騙局,不僅讓 Lisa 徹底心碎,也讓她無法在輕易走入下一段關係。事隔五年之後,Mark 辭去了臥底身分成為一名保全並向媒體兜售他的故事,而英國警察也就此向 Lisa 道歉,英國內政大臣 Theresa May 也下令公開聆訊有關警察臥底的行動,然而這一切對於 Lisa 已不再重要。

她接受警方的道歉,只是,再多的道歉也無法彌補,自己最私密、不為人知的一面被盯梢,而且對方還曾是自己心中最心愛的人。對看著這段經歷的我們而言,真相或許大白了,但對於 Lisa 來說,Mark 留下的問號比答案還多;到底哪一個擁抱是真心、哪一個問候又是虛情假意的試探,背後只是為了蒐集情報?

「這是一個無窮無盡的問題,我思前想後,午夜夢迴的問題。」無論如何已經沒有人能回答,Mark 到底有沒有付出過感情…

(資料來源:衛報場邊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