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11-24_092636

文/王丹

中國的崛起,以及中國過去幾十年來不斷強調的「中國夢」,都是以「發展」為基礎的。最有代表性的論述,應當就是鄧小平的那句名言:「發展是硬道理」。這也是所謂「鄧小平理論」的核心。

各種各樣關於中國經濟舉起的書中,描寫了很多中國在發展中發生的故事,也讓我們看到了所謂「發展是硬道理」背後的含義,那就是原《人民日報》社論撰稿人之一,現在在加拿大教書的學者吳國光曾經提出過的中國的「發展觀」的兩個原則:「不惜一切代價地發展經濟,不惜一切代價地維護穩定」,而這裡所說的代價,就包括了人權,環保,公正,教育,道德以及文化等等。

在很多人看來,中國之所以能夠經濟崛起,就是因為貫徹了「發展就是硬道理」的原則,甚至也有一些國家和地區,心生羨慕,很想模仿。不過,在我看來,發展,既是中國光鮮亮麗的一面,也同時是中國最大的問題所在。為甚麼這麼說呢?我有四個理由:

第一,這樣的論述暗含了一個原則,那就是:讓人吃飽穿暖是最重要的,相比之下其他的都不重要。這樣的觀點,通常只有極權政府和資本家比較贊成,例如,郭台銘就曾經說過「民主不能當飯吃」的名言。對此,中國著名作家王朔比喻為「豬的哲學」,他說:「信仰不能當飯吃,所以不重要。民主不能當飯吃,所以不重要。自由不能當飯吃,所以不重要。原則不能當飯吃,所以不重要。對於中國人來講,不能當飯吃的都不重要。我們信奉了豬的生活原則,於是乎我們也得到了豬的命運——遲早給別人當飯吃。」

這話,雖然刻薄,但是鞭辟入裡。確實,一個只注重經濟發展的國家,最後的命運很可能就是被別人統一,或者換種說法就是,被別人當飯吃了。

第二,發展,本身不應當成為絕對的,壓倒一切的硬道理。這也是因為,發展並不代表絕對的正確方向,有些發展帶給人民福祉,有些發展則帶給人民災難,從「大躍進」到餓死三四千萬人的「大饑荒」就是典型的發展導致的災難。因此,發展不應當是硬道理。

第三,即使是正向的發展,即使是帶給人民生活水平普遍提高的發展,我們也不能一味地肯定,而應當把為了實現這樣的發展所付出的代價,先進行一番計算,然後對比成本和收益,才能判斷發展的成績。如果一個社會不顧一切代價地發展,但是付出的代價超過了發展本身的成就,這樣的發展也不應當是硬道理。

第四,更何況,所謂「發展是硬道理」根本就是一個美麗的謊言,因為鄧小平所說的「發展」雖然也有提高人民生活水平的願望在內,但是發展的根本目的,還是「體現社會主義的優越性」,換成政治語言來說,就是「建立自身統治的合法性」換句話說,發展,其實是為了統治。發展並不是硬道理,維護共產黨的統治才是硬道理。這就是一旦學生走上街頭抗議,鄧小平明明知道流血鎮壓會影響到西方投資。會影響到經濟發展的時候,也還是決定開槍的根本原因。

是的,發展確實是今天中國社會的主題,。但是我們不要忘了,這樣的發展,不能觸及到體制的核心,不能危及到統治集團的統治。這樣的發展,其實就是鳥兒在籠中的飛翔,一旦囚鳥嚮往藍天,開始向上飛翔,勢必會與牢籠發生衝撞。這樣的事情,已經在中國發生過,未來也還會發生。

(本文由王丹授權轉載,未經允許、不得轉載。首圖來源: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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