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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蔡宜文

當出現這種大規模媒體與網路言論的性別歧視、仇恨言論時,面對女性的指控,部分男性(就讓我簡稱為進步派男性好了)常常會出面說這是父權的錯,不是男人的問題,他們是被錯誤指涉的或不應該放這種直說是「男人」的範圍計。

其實我並不百分百支持這種說法。

從以前到現在我就常被問說,如果真的是要爭取性別平等,為什麼很少看到「男人」上性別的課、跑爭取性別平等的運動?我都會回答,因為他們什麼都不動的情況下,基本上過的最爽。

就像我可能也要坦承,若我是個美女又很會做家事,從小活在夫妻和樂父慈子笑的中產階級家庭中,我大概也會覺得什麼事都不需要改變,快快樂樂出門,平平安安回家就好,反正我很美,真有什麼時,撒嬌兩聲也會有人幫我把報告寫好,工作搞砸了也有帥氣和尚開跑車來接我,所以我從來都不反對我以前的某正妹朋友跟我說:「為什麼妳要爭那些東西?那些東西不是反而讓我們很累。」

因為真的很累。

因為當你做出選擇的時候,你必然要犧牲一些在現有體制下,讓你很爽的某些東西,例如「平等」這件事,以異性戀婚姻家庭體制來說,對於男性而言可能是姓氏、可能是重大節日不完全回自己家、可能是不能夠孝道外包、家務要平均分擔,對於女性來說,她可能要放棄聘金、放棄「人家是女生所以不行…」等。

所以以前當我看完 BG 版蘇美那誇張的言論在抱怨異男的時候,柳橙跟抓胖其實都會跟我抗議,我就會說:

「你們就是選擇不變啊,安靜的在那邊,就是在給蘇美代言。因為蘇美繼續代言下去,你們就還是會爽到,因為總有女人被恐嚇到,可是你們又藉由跟蘇美這種人劃清界線,好像一副自己就是好男人、進步派的樣子。」

老實說,如果你們不起身發言動作,繼續安然的待在那個位置,偶而和華幹、蔡正元之流劃清界線,或一副自己不是八卦版鄉民說「那是他們啊!」。

那我覺得被人說「男人在意的根本不是女人扣了幾個衣扣,他們在意的是解開衣扣的人不是自己而已。」也只是剛好而已。

因為這種言論的持續發展,普遍的男性就是既得利益者(我甚至還沒有想政治正確的說什麼異性戀或順性別)因為很明顯的,對於社會運動或政治參與女性的獵巫,會造成女性進入這場域的恐懼(劉喬安新聞中記者稱其說若有後悔參與學運就是最好的例子)而這樣的恐懼,就是讓普遍定義下的男性繼續掌握社運跟政治領域中權力的關鍵之一。

一定是夜深了我才會神經病的想打這種範圍計的文章(其實我超想睡現在)。我並不是說所有男性都該死,都要為這件事情負責。倒不如說是,要成為「進步派」男性本來就要付出代價,而這個代價絕對不是當有女人在抗議的時候,跑出來說:「我又沒有說」「又不是每個男人都這樣想」這麼簡單而已。

而是必須要拋棄一套,你是男的(且如果你符合這體系中對於男性標準時)就可以持續爽爽過人生的系統,如果無法拋棄,那就讓我們擁有這個範圍計吧。畢竟你已經爽爽過了。

後記補充:
我沒有覺得這樣放範圍計「對」,只是覺得當你的進步派性男性的宣示僅限於跑去跟女人說不要放範圍計,而面對華幹、正元、蘇美之流很沉默的時候,我覺得被放範圍計很活該。有些人說這是異性戀男性原罪… 其實我不否認啊,就好像我為什麼從不喜歡也不自稱自己是直同志,其中一個原因是我就是那個爽爽過的乖巧一對一異性戀,就算我照三餐酸護家萌,當我真的因為這種好像同志結婚自己的結婚證書會貶值的怪怪異性戀而被放範圍計的時候,我確實會覺得,好啦剛好而已。

(本文由蔡宜文授權轉載,未經允許、不得轉載。首圖來源:Julie Missbutterflies 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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