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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英文在台灣女孩日許下三個願望,她說,一願,透過國家分擔家庭的照顧負擔的責任,讓台灣女性能自由選擇投入職場,提升勞動參與率和經濟自主性;二願,透過觀念的提升和法律的保障,讓台灣女性無論在家庭、職場、或是參政,都能享有和男性平等的地位;三願,透過政府各部門的積極作為,使台灣女性的人身安全獲得保障,無論在家庭或公共空間中,都能免於任何暴力的威脅。

若以當前各單位的民意調查結果來看,蔡英文有相當高的機會在明年總統大選成為台灣第一位女性總統,在蔡英文的臉書留言,因此有不少網友直言,期待蔡英文的願望在明年能夠實現,如此一來,或許我們更應該把蔡英文的願望視為蔡英文的三個性別政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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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蔡英文臉書

第一,以國家力量分擔女性的家庭照顧責任,以提升女性投入職場的自由。看似具體,但實際上未能改變由「女性」來負擔照顧責任,試想若以國家政策介入照顧工作,那麼以國家政策聘僱負擔照顧責任的性別可能為何?在當前的性別秩序底下,此一有給式的照顧工作,從業人員的性別仍可能是以女性為多數。

從蔡英文的「十年長照 2.0 計畫」當中,我也發現蔡英文的長照政策要進一步推動「長照、托育及婦女就業三合一照顧政策」,這也就是說,蔡英文雖然瞭解照顧工作的社會現實但其計畫推動的政策將進一步鞏固女性擔任照顧工作,原因就在於,當照顧責任由家庭中外移時,投入照顧工作的仍多是女性,而蔡英文所謂提升勞動參與率的方式,就是女性投入勞動市場從事照顧工作,回頭再把薪水交給照顧家人的其他女性

或許有人會認為這是效率問題,照顧工作專業化能以較少人力完成照顧工作,但是否會落入中產階級女性主義的迷陣,也就是中產階級女性以低廉工資聘僱勞工階級女性負責照顧工作,而自己則能夠順利繼續從事高薪工作(在國家力量的介入之下,即變形為國家以低廉工資聘僱勞工階級女性擔任照顧工作)。試問,蔡英文的願望,如何讓照顧成爲一個非廉價勞力剝削的工作?如何以不剝削勞工階級女性成就中產階級女性的方式來達成此一政策呢?

第二、蔡英文主張透過觀念的提升和法律的保障,讓台灣女性能享有和男性平等的地位,然而經過幾十年婦女運動的努力以及近年簽署《消除對婦女一切形式歧視公約》(CEDAW),台灣女性的弱勢處境在法律上已獲有相當程度的保障,而究竟當前台灣社會還有哪一些觀念及法律有男女不平等的狀況,在她明確指出來之前,我們並不清楚究竟蔡英文所指的問題為何?

當然若以細節而言,台灣仍有些非直接的差別待遇或說有幽微或執行上的現實問題,譬如婦女新知長期投入的「通姦除罪化」便是其一,雖然通姦罪男女皆罰,但婦女新知發現,在法律複合社會現實的層面上,通姦罪經常產生對女性不平等的現象,如此,蔡英文是否願意支持通姦除罪化來達到所謂觀念與法律上的男女平等呢?從通姦罪的例子來看,應不難理解「法律的平等」不等於「實質的平等」,那麼,蔡英文突破法律形式平等的方法又是甚麼呢?

第三、保障人民的人身安全不應該只特別保障女性,而是台灣人民都應免受暴力威脅,當然,蔡英文及女性主義者會主張女性在科學的統計數據中,確實較男性易受暴力威脅,性騷擾、性侵害、親密暴力以及家庭暴力等都是女性主義特別關注的暴力現象,然而一如前述,蔡英文尚未提出改善各種暴力現象的方法,也未分析為何在現有的制度下,政府各部門的作為不夠積極,而「積極作為」的方針又是什麼?現有制度下的積極作為是否只能在事件發生之後進行補救(及懲罰)而非預防暴力事件的發生?我所謂的預防並非擴大監控及懲罰體系,而是如何培力女性壯大自我以對抗暴力,也就是說,蔡英文應當提出更具體能夠培力女性的政策。

過去幾年,行政院主計處按照聯合國公布的性別不平等指數(GII)計算,2011 年台灣女權排名世界第四,2012 年甚至進步為世界第二而去年則是世界第五。馬總統時以此為任內重大政績四處宣揚,而婦女團體則認為主計處的計算結果說服力不足並且指出形式平等造成看得到吃不到的社會福利,統計數字上的平等實際上仍未帶動女性權益,批評馬總統及政府機關感覺良好。

蔡英文要如何突破現狀,將台灣帶往性別平等的天堂,在 2016 總統選舉當中,我們仍一無所知;然而,事實上,蔡英文具備討論性別議題的能力,在 2012 年的總統大選時,蔡英文曾在台大校友會館舉行「從女性觀點看政策:挑戰女總統,女人面對面」座談會,會中從公共托育、長期照顧一直談到多元性別、性工作,蔡英文在會中得到許多來自婦女團體的挑戰與建議,而蔡英文的回應讓婦女團體大喊「女性總統」真的不一樣。

那麼,為什麼在 2016 的總統選舉當中,不見四年前熱烈討論與商議的榮景呢?筆名人渣文本的知名評論家周偉航給了些提示[1],蔡英文「尚未」展開議題戰。六個月前民進黨中執會提名蔡英文為民進黨 2016 年總統候選人時,蔡英文聲明將進一步強調如何具體落實十年政綱中各項政策,如今 2016 總統大選投票日剩下三個月的時間,若是蔡英文拜訪完樁腳完成組織戰的架構,那麼,是否應該開始認真說明,未來的蔡英文總統要如何具體落實十年政綱?會如何具體推動性別政策了呢?

(本文由想想論壇授權刊載,原文標題:蔡英文的女孩願望。未經允許,不得轉載。首圖來源:蔡英文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