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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香港傳出一家補習班業者以 8500 萬港幣的天價挖腳紅牌補習名師,震驚各界。為什麼一位才投身業界 4 年的老師,能有這種價碼?原因就出在他是一名名牌中文科老師。香港和台灣一樣,教改呼聲不斷,但曾被英國統治的結果造成語言學習系統複雜,加上輕率的決策,使得教改不但沒有改變分數至上的文化,反而還為補習班業者帶來更多商機。

文/燕南飛

香港一家補習社以 8500 萬港元天價向另一家補習社挖頭牌中文科名師,轟動香港;事件反映回歸以來教育改革的失敗,取消範文,中文科成名校死亡之科,學生徬徨;補習老師被打造成明星、偶像,但中文程度卻不斷下降。

一封給補習天王的公開信,一個轟動世界的開價,令投身補習界才四年的「林溢欣」霎時名動全港,譽滿全球。事緣香港上市連鎖補習社「現代教育」以冠絕中外教育界的八千五百萬港元天價(約一千萬美元),相當於國際銀行行政總裁的薪酬,比英超名將碧咸(貝克漢姆)還多一千多萬港元,點名要林溢欣這個競爭對手——「遵理教育」的頭牌名師明年約滿後加盟,一簽約跳糟,立即奉上港幣三千萬大元的誠意金。

無可否認,這是一個精心策劃又絕對充滿號召力的商業噱頭,作為香港首家上市的連鎖補習社,也是香港補習界四大天霸之一,現代教育得悉另一對手「遵理教育」正籌劃上市,於是出其不意在香港老牌財經大報刊出一個全版廣告,名為公開信,實為下戰書,一則以遵理提交聯交所的帳目,一舉公開其財政死穴,一個頭牌(林溢欣)就囊括遵理補習名師們的大部分收入,此舉名為招降,實為新形式的挖角「斬首」法,稱得上商界的「絕世好橋」(驚世好點子)。

擒賊先擒王,將對手最大皇牌拔走,可謂不戰而屈人之兵矣。至於四年合約、每年最高可分紅百分之六十五、一年一百萬港元的廣告及宣傳費贊助,乃至三千萬港元簽約誠意金,既是條款,也是幌子,管你是不世天王、至尊天霸,未到手永遠是獨一無二,到得手(歸順)還不是棋子一顆,三國演義的招降納叛、蜀國的五虎將莫不如是。當然,事件正好反映出香港補習界、香港社會和香港教育的光怪陸離。

香港樹仁大學學生報今年四月訪問過林溢欣,形容他大概會在十年後成為香港「九十後」的集體回憶。「他是中文補習界的寵兒,不少經歷過文憑試的考生都是他的學生,受過他的影響。」

林溢欣曾為文科狀元,在舊制高考中文、中國歷史和中國文學,摘取3A佳績。其後獲中文大學中文系一級榮譽畢業,繼而獲中文大學中文哲學碩士。先後出版補習天書包括《吾識文言文》《古今例子集成》、《中文寫作思維》等。

年薪八千五百萬港元絕對是天價,連美國總統、德國總理、大眾汽車以至阿里巴巴的馬雲都望塵莫及。難怪廣告一刊出,即時轟動全港,網媒、紙媒和電子傳媒即日總動員,多家報紙作頭條全版報道,多路記者連日追訪。最成大眾談資的,自是一個中文補習名師,為什麼可以引得競爭對手以破天荒、冠絕世界私人教育界的銀彈去挖角。事件既令人嘖嘖稱奇,更教人唏噓不已。因為這是香港教育的悲涼。天價的中文補習天王,諷刺地預示甚而印證了香港教育(先是中文科,繼之教育整體)的絕境。

補習從來是供求問題,只是於今為烈,這是二十年來的怪現象,造成這畸型局面的推手竟然就是回歸以來的教育改革。這是各方始料不及的,甚至未及反省。

這次天價事件的中文科是新高中下的考生和名校最痛,被視為「死亡之科」。某老牌名中學竟有大批考生在中文科遭遇滑鐵盧而升大學無望,結果急急自考評局挖得中文科高級考官助陣。教改和課改都以「世界變了」作宣傳標語,當年教改推手梁錦松也強調擁抱創新,中文背誦不要了,中學範文不要了,改之以能力導向,依照英語考核模式畫葫蘆,但東施效顰的結果是大批考生中文失手,許多高考生連一篇像樣的六百字中文作文也不行,文言文不通,白話文不明,這在每年公布的文憑試考試報告都有明證。結果,教育局今年初宣布,高中中文科重設十二篇範文。

二十年前,一家名為「A1 教育」的補習社出現,慣以會考高考狀元拿著放榜成績表與導師合影的方式,標榜戰績,又在紅館、伊館等可容納幾萬人的場地開講座配合報章廣告以廣招徠。,「A1 教育」的成功,引得現代教育等新興補習社(Ken & Roger 英語名師,Ken 就是現代教育的老闆)仿效,香港補習市場由長期存在的上門補習、個別輔導、八人以下託管加功課輔導,以至於十幾人甚而幾十人的大班輔導,進而有近十年來的大舉租用鬧區旺區全層商業寫字樓,補習老師不只是導師,而是明星、偶像、範兒以至天王天后天神天霸。

補習堂而皇之成為一條龍的新產業。在教改如火如荼的二零零四年左右,教育局打出「求學不是求分數」口號,長時期在電台電視報章以至巴士打廣告,諷刺的是這時期的補習社如烈火燎原,現代教育、英皇教育雄霸一時,在沙田等旺區鬧市的商業大厦教學層,傍晚六七點,週末週日的中午到黃昏,到來補習的學生人山人海,其門如市。

當時出任教統會委員、語文教育及研究常委會主席的 G2000 老闆田北辰對「求學不是求分數」理念深以為然,二零零七年被傳媒問及學生補習風盛的問題,他質疑學生通過補習而取得好成績,是不是真正明白所學的知識,他否認補習社盛行代表學校教育失敗,反稱「學生多元化學習,才造就補習社市場」。

  • 教改催生無限商機

田北辰當時表示,「補習天王」鋪天蓋地的賣廣告,情況猶如五至十年前學校催谷學生成績一樣,「學生補習取了 A,但是真 A 還是假 A,真 A 是懂得語文運用,假 A 只是考試得到高分,識得『捉題目』」。他承認,學生為爭取好成績入大學而補習,與「求學不是求分數」的理念有矛盾,但辦學校不是為了考試,「(多學生補習)是否代表)教育失敗?相反,是政府落實了『樂善勇敢』,學生多元化學習,才造就補習社市場。」他沒有說出的事實是,這場教改更催生了無限商機,補習社只是一個衍生品而已。

田北辰積極參與教改,也是少數肯公開承認教改催生補習市場的教育領袖。他點出了補習為了爭入大學的現實。

一九九八年是香港回歸翌年,政府推行母語教學政策,按教學傳統和學生能力劃分全港中學為中文中學和英語中學(除中文和中史以及普通話科,中中主要科目都以廣東話講授,英中則以英語講授),政策推行多年後,政府在社會和學界壓力下,趁二零零七年換屆而檢討教學語言,實際正醞釀要「微調」(令中中和英中不再壁壘分明,學界也出現了純英中、新英中、準英中、中中幾類學校,而新辦既收幾萬元學費又按學生教育成本領取政府津貼的一二十間直資中學,則無一例外都是英中)。

不過,由於資助大學學額自九七年起維持在每年一萬四千五百個,僅三分一高考考生有望考取,補習成了走過獨木橋的唯一辦法。不管中中、英中、名校非名校,想考取大學入場券,唯有靠補習取勝。

政府統計處調查發現,近七成受訪高中生坦承課餘補習。報章報道,一些常規中學專誠邀請補習名師到校開班,公開指教學生摘 A 奪星的秘訣。連鎖效應下,加上宣傳促銷得法,香港補習市場每年營業額達到了四十億港元之巨。

考名校,讀名校,上大學,一條龍的補習市場,就是這樣形成的。補習教師日進斗金,年薪百萬不足為奇,如今出價八千五百萬港元更是必然之舉。這現象恰恰反映十五年來香港教育越改越亂甚至越混帳的惡果。

教改提倡「求學不是求分數」是偉大理想,偏偏現實告知是空想,大學資助學額有限,每年幾萬考不上的只能另尋出路,但沒有基本分數能做什麼?教改旗手、三頭馬車之一梁錦松抨擊舊學制(中五會考、中七高考)產生的是「高分低能」,為了鼓勵愉快學習,力主「拆牆鬆綁」,反對抄寫、背誦和操練,鼓勵中小學結成直升的一條龍,推動半公半私的直資學校,於是小六學能測驗取消,中三評核試結束,改於小三、小六和中三設基本能力評估,提倡一生一體藝、推動新高中的文中有理、理中有文等課程改革。教改口號為「樂善勇敢」,又以德育、資訊科技、專題研習和推動閱讀,為課程改革的四大關鍵項目,同時打破學科分界,改為八個學習領域,冀收融會貫通之效。

  • 補習宣傳折射教改荒謬

教改的原意是放眼未來,著力提升香港人才的世界競爭力,具全球視野,可惜忽視甚至賤視中華文化傳統和香港特色,嚴格講是埋下「去中國化」的種子。因為一位教授輕率說一句「我兒子上中史課,堂堂(悶得)睡覺」判了中國歷史死刑,教育局遂推出中史課改四模式(中史世史合併、經公史地合一、校本模式和中史獨立),結果五百多間中學,竟有逾百間初中不開中史科。回歸前每間中學必開中史科,每年會考幾萬中史考生,新高中推行四年來,中史考生減為五六千人。

中史考生劇減,根在新高中的學科設計,限定中、英、數和通識科為四大主修科,必修必考,中史、文學、物理、化學等二十科則為選修科,要考大學則須四主科加兩選修科(4+2X)達到基本成績才有望。結果,四年文憑試下來,八成考生選的是 4+2X,偏科情況依舊,教改所謂「文中有理,理中有文」淪為空談,而「得通識,得天下」成了補習社幫人考上大學的最佳武器。

這場天價補習宣傳戰折射出教改的荒謬,賠的是香港全社會的代價,耗的是香港人才的明天,他們無根無本無家國觀念,明天將漂向何處?

(本文由亞洲論壇授權轉載,未經允許,不得轉載。原文標題:天價中文補習折射香港怪現象首圖來源:大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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