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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艾嵐(Aylan Kurdi)今年三歲,他從沒看過大海,那一片蔚藍的大海。

他從小出生在科巴尼(Kobani),在土耳其與敘利亞的邊境,這個小鎮人口只有五萬多人,比新北市的永和區還小,人口結構裡百分之九十都是庫德族人,一個顛沛流離的民族。在伊斯蘭國入侵以後,他們家因為宗教信仰不同,開始決定逃亡,離開這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小鎮。

伊斯蘭國的聖戰士、敘利亞的政府軍與家鄉的庫德族民兵,已經反覆的在這塊土地上戰火連綿,小艾嵐有記憶以來,他只記得恐懼,什麼都沒有。

「去歐洲吧!」父親這麼喃喃自語的說。

父親與三十五歲的母親莉涵(Rihan),帶著另一個小艾嵐的哥哥,蓋利普(Galip),挑選了一個西線無戰事的夜晚,簡單的收拾細軟,連夜從這個小鎮中逃亡,希望能夠逃到歐洲,重新開始他們的人生。他們一家人緊緊擁抱在一起,坐著高價雇來的車輛,巍巍顛顛的一路向土耳其邊境前進,他們看過荒野中的月亮、寂寞的沙地,一步步的穿越了數百里,只要再穿越愛琴海,只有短短的兩哩,他們就可以獲得免於恐懼的自由。三歲的小艾嵐不用再記得恐懼,這是父親唯一卑微的需求。

一路上除了土匪外,有像強盜一樣的政府軍、像惡魔一般的伊斯蘭國軍隊,還有不可預測的風險。他們分食著僅剩的麵包與水,感謝阿拉給他們的恩賜,讓他們穿越種種的困難,可以來到歐洲這個新天地。他們終於在 9 月 2 日到達了博德魯姆半島(Bodrum peninsula)的阿克亞拉爾(Akyarlar),準備迎接第二天的自由。只要短短的 2 海哩,小艾嵐就可以在柔軟的床上,安心的入睡。

小船上載滿了人,小艾嵐穿著媽媽在市場上買的紅色的 T 恤、藍色的小短褲,還有一雙逃難前撿到的球鞋。他瑟縮在媽媽的懷裡,眼裡滿是恐懼,他第一次看到海,那蔚藍的大海。

空氣裡充滿著鹹鹹的海水味,他抬頭問媽媽,「這是什麼味道?」

媽媽微笑著說,「這是平安的味道。」

他決定把這個味道記起來,永遠都不要忘記。

這是一條最安全的逃難路線,但光僅 2015 年,就已經有 2500 人以上的難民遭遇海難,而歐盟對此袖手旁觀。

小艾嵐是其中之一,還有他的母親與哥哥。

那是一片大海,蔚藍的大海,小艾嵐第一次見到,也是最後一次見到。

(本文為呂秋遠授權刊載,非經允許、不得轉載;圖片來源:Europe says OX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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