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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國昌臨陣棄選汐止,讓民進黨與時代力量同感錯愕,第三勢力之間、以及與民進黨的整合之路艱辛難行,未來考驗仍多。

文/曾嬿卿

原本的「華麗登場」,變成臉書一則不參選聲明。黃國昌「千呼萬喚不出來」,急壞時代力量的夥伴以及期待第三勢力發揮作用的人,也讓民進黨想藉以表達合作善意的盤算落空;但至少可向神壇大老林義雄證明,這回可不是民進黨不禮讓。

6 月 25 日凌晨,民進黨新北市議員沈發惠在臉書上貼了一則訊息,表達他對中研院研究員黃國昌將代表時代力量在新北汐止參選的不滿,認為自己的民調贏過李慶華甚至黃國昌;之後,黃國昌在臉書上說,「把李慶華拉下來…… 這個人,不必是我」,隔天的參選記者會也喊停,不但時代力量的夥伴錯愕,喪失了一個可以帶領新政黨選舉衝刺的選舉明星,民進黨也大感意外,因為,汐止選區因黃國昌而虛位以待,遲未提名。

這個事件,具體而微地反映了第三勢力與民進黨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

 

「戰神」成合作指標:他想選哪一區,民進黨都讓

從去年的太陽花學運,到柯P在九合一引發的震撼,讓台灣社會相信一股有別於藍綠的第三勢力,正在快速崛起,其中最受矚目的是野百合學運與太陽花學運要角籌組的社民黨與時代力量。

6 月初,林義雄 2 次公開批評民進黨與黨主席蔡英文,不願禮讓 20 選區立委給第三勢力,決策愚蠢、「混帳」,並指責民進黨大量提名才當選 5 個月的市議員,落跑轉戰立委,被點名的台北市議員梁文傑,因此宣布退選。小英也深知須處理好與公民團體的關係,把與第三勢力合作列為重要處理事項,「學運戰神」黃國昌就是重要合作指標。

據了解,民進黨自始就打算禮讓黃國昌,他想要選哪一區都願禮讓他。黃國昌考慮的有兩區,汐止與南港內湖,前者是他世居於此,後者是中研院工作所在地;民進黨中央則建議他去新北中和選,因為那是國民黨立委張慶忠選區,太陽花學運的「頭號戰犯」,兩人對戰格外有話題性又具指標性;但一來張慶忠還未決定參選,二來該區之前曾是時代力量胡博硯的選區,胡在 5 月間因為受訪時提到「支持蔡英文是條件式支持…… 如果民進黨不願協調,就跟蔡英文切割」,遭到時代力量否認切割,胡博硯因此退黨並退出選舉,黃國昌道義上不願在當地披戰袍。

黃國昌的參選 slogan 都已經寫在時代力量辦公室的白板上:「熱情、奔放」。棄選的轉折是開參選記者會的前兩天,黃國昌與沈發惠見面,據說沈向黃痛陳他經營汐止 18 年,如果這次錯過參選立委,一輩子的心血可能就毀了。「我的思考模式似乎很不適合參與政治工作」,黃國昌這樣理解自己,原本對職涯轉換就很猶豫的他,發現自己欠缺像傳統搞政治的人,對政治職位非要不可的企圖心,更難忍「割稻尾」的批評,因此在最後一刻棄選;他也很明確地表示,不會在其他地區參選。

而這樣的決定,其實讓雙方都受傷慘重。沈發惠的臉書被批評者罵爆了,其所屬的新潮流系因為多人由市議員轉戰立委,很受質疑,黨中央也因此左右為難,提名與否陷入兩難;黃國昌則被批評缺乏破釜沉舟的勇氣與魄力,猶豫那麼久卻禁不起激將,「臉皮太薄了,怎麼搞政治?」

沒有黃國昌當壓軸出場,時代力量還是按照原定計畫,舉辦政見發表會,請來中研院前院長李遠哲站台演講,據了解,前總統李登輝也將出面支持。

 

社民黨、綠黨合組聯盟:與時代力量整合不易

與時代力量系出同門「公民組合」的社民黨,則採取了不同的策略,堅持不與民進黨合作協商選區,走自己的路。已宣布在台北大安區參選的社民黨召集人范雲多次表明,社民黨不是民進黨的側翼,不是泛綠大聯盟,社民黨爭取的是中間選票、是受薪階級、是對抗財團的廣大勞工。

正由於這樣的歧異,第三勢力的整合進展有限。6 月 26 日,社民黨與綠黨宣布達成共識,將合組「參政聯盟」,兩黨並決議,未來若取得國會席次,將秉持不入閣、不加入執政黨立院黨團等原則,在國會扮演監督兩大黨的進步反對黨角色;兩黨針對黨名、政黨補助款、不分區人選及排序方式,也取得初步共識;雖然時代力量沒有參加這次會議,但仍保留與時代力量協商的空間。

話講得很婉轉,但背後顯示出雙方合作瀕臨破局。時代力量表示對這些共識「毫不知情」。時代力量建黨工程隊副總隊長林峯正不諱言,與社民黨在政治判斷上有根本的歧異,讓雙方的整合之路難行。一是跟民進黨的關係,前者願與民進黨協商,後者不願意;二是時代力量願意支持民進黨總統參選人蔡英文,但社民黨與綠黨不願表態支持。

從政黨的主體性來看,政黨走自己的路,當然無須與主要政黨協調合作,何況,第三勢力出現,就是對既有兩大黨不滿意,看準台灣社會有一群非藍非綠、對現況不滿的人民,社民黨不想被當作民進黨的側翼,可以理解;但時代力量卻有不同考量。

林峯正直言,他們的首要目標是拉下國民黨、讓國民黨在國會不過半,在此前提下願與包括民進黨的他黨合作。他們也認為,雖然第三勢力都想拿到不分區立委的政黨票,但區域立委對提振聲勢卻有其重要性,讓候選人能推銷政黨,何況,「區域立委要拿過半,沒有綠營選民支持,光靠中間選民能當選嗎?蔡英文與洪秀柱相比, 難道要支持洪秀柱嗎?」

柯P去年先與民進黨的姚文智比民調,勝出後在綠營的基礎上向中間尋求支持,對時代力量顯然是一大啟發,因此在若干地區保留與民進黨協商的可能,例如林昶佐(Freddy)在台北的中正萬華、洪慈庸在台中的潭子神岡,民進黨皆未提名,而馮光遠擬參選的新北淡水,民進黨雖徵召呂孫綾,但也保留協商空間,未來雙方應會以民調決定人選。

 

邱顯智強碰柯建銘:如何解套最頭痛

唯一最難合作的地方是新竹市,社運律師邱顯智勢將對上民進黨立院總召柯建銘。據了解,民進黨屢屢希望協調該選區,由老柯出戰,避免雙方自相殘殺,但由於不少公民團體一向對柯建銘很有意見,點名他與王金平搞「密室協商」,一心想拉他下馬,與民進黨恩怨甚深的前新竹市長蔡仁堅,班底更已進駐協助邱顯智,邱也認為自己聲勢勝過柯建銘,這也成為雙方最難解的難題。

事實上,民進黨在台北八個選區中僅提名 3 席,其他 5 席保留與第三勢力協調空間,除了林昶佐那一席,還有范雲在大安區、苗博雅在文山中正、呂欣潔在信義南松山、陳尚志在內湖南港,民進黨一方面沒有強棒,一方面也有禮讓的象徵意義,並未積極推出人選;而中山北松山區,發生林義雄斥責事件,本獲徵召的梁文傑聲明退選,據說小英很堅持梁繼續參選,因社民黨的李晏榕雖有企業老爸李焜燿的盛名罩頂,選情仍十分艱困待拉抬。

兩個新政黨相比,時代力量以一群律師為主力,入世較深,對現實似乎看得較透徹;社民黨以學者、社運戰將為核心,理想色彩濃,對政策、對價值理念十分堅持。「大家都希望第三勢力要整合,但雙方對政治判斷不同,這不是分位子的問題」,林峯正甚至表示,雙方若合作,願讓社民黨主導推薦不分區名單。但目前看來,合作的契機似乎還沒出現。

一場九合一選舉,讓大家都看到新政治的機會,第三勢力因此蜂擁而出;然而,新的政團還在摸索自身定位、尋求民眾認同,老的政黨如台聯、新黨漸被邊緣化,誰才能勝出,最後還是要接受現實選戰嚴酷考驗。

 

(本文由合作媒體《財訊》授權轉載,原文標題:第三勢力難整合 問題卡在「蔡英文」 黃國昌欲進又退 民進黨左右為難,未經許可,不得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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