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都櫻花(本文照片皆由作者拍攝)
本文作者:顏詩麗
古都的櫻花即將綻放令人期待,但在地京都人粉色的心情卻隱藏著對大批觀光客「殺到」的擔憂。
京都車站的公車站前半身高的大字─「禁止穿越」、藥妝店前眼花撩亂的告示─「別再糾結了就是這款」、餐廳外-「有中文菜單、這裡可以說中國話」等,都是衝著觀光客而來的。
以我打工的店鋪為例,老闆曾說,日本客人以小家庭為主,買的多是小包裝的商品;而不管是台灣、中國、新、馬等客人,經常需要買土產回去送人,請務必推銷大包裝的量販商品給他們。再加上,最近日圓貶值,接應不暇的外國觀光客,更是一大「利多」。
店鋪位於有「京都廚房」美稱的「錦市場」,短短 400 公尺內匯集了山珍、海味,多達一百多間店鋪各有特色。由於有豐富乾淨的水源可以維持魚、家禽的鮮度而發 展起來。到了江戸幕府時代(1615 年)才有書面的記載。相較於超市以價取勝,錦市場的店鋪更重商品的品質。儘管錦市場即將邁入第四百年,這個廚房不再只是京都人自己的。經常可見竹籤插著烤魚、生魚片等銷售方式,群聚的觀光客也衍生不利熟客、長者購買等問題。

在經濟至上的觀念主導下,觀光客也許認為「來者是客、以客為尊」是必然的。而當京都的一些老鋪有所謂「拒絕生客」(沒有預約、初次到訪的客人)的規矩,反倒覺得新鮮與特別。不過那是所謂老鋪的規矩,一般的小店未必招架得起。
對餐飲業的店鋪來說,歡迎客人試吃、合口味再買。「爆買」、「狂買」固然可以賺到錢,但是謙謙有理的應對也很重要。「不要造成別人的困擾」是維持日本社會秩序裡很重要的元素,其中固然有需要檢討之處,但是就身為觀光客而言,這是極為重要的態度。因此,不管是食物或衣物等商品,隨意地去搬動,都是相當失禮的事。也許語言不通,但是講個簡單的謝謝、微笑示意等,感謝對方的服務,都是應有的表現,也是身為觀光客不可忘記的職責。也許,有人會說,我是出來玩的,為 什麼還要這麼累?我想,這是展現教養的時候,請不要吝惜表達我們的感謝與禮儀。
曾經聽京都的朋友說,反正觀光客會去的不外金閣寺、清水寺等那些所謂的景點,他們也大多只是走馬看花,拍拍跟建築物的合照而已。所以,京都人認為真正的寶貝其實是保存在一些小的寺廟。每當天寒地凍的旅遊淡季,才會 「特別公開」,那才是真正值得一探究竟的時候。因為真的不知道到觀光客會做出什麼難以置信的事,只好把這些寶貝收藏起來,京都人戲稱這樣的行為叫做「使壞心眼」。
任何地方,當地的民眾才是那片土地的主人。當觀光客走了,留下了些什麼?有人也許會說,發展觀光,大家都可以賺到錢不是嗎?事實上,從事觀光相關的在地民眾只有少部分。而當觀光客在大眾交通工具上大聲嚷嚷、影響其他乘客進出等都是令人當地民眾困擾的,更別提其他各種脫序的行為。
抱怨「點了味噌湯卻沒有給湯匙」的時候,我們知道日本人是用筷子喝味噌的嗎?與其被阻止拍照, 還不事先禮貌的詢問「可以允許我拍照嗎?」。行前對當地的文化作點基本的功課,不懂的時候虛心求教,也都是讓旅行的收穫更為豐富的方法。
關於今後的錦市場,錦市場商店街振興協會理事長表示:「考量少子化、高齢化,錦市場不能只有京都在地的客人。藉由和食被登錄為無形文化遺産的契機,一邊可以讓在地的年輕客層了解和食、一邊可以增加瞄準觀光客的商品,增加外地人的『回客率』。未來的錦市場希望能夠包容國外客人,在錦市場長久以來隨著時代演進的 特質下,好好思考未來發展」。四百年發展下來的錦市場不斷追求精進,思考如何兼容並蓄,這也是他迷人的地方。
拜交通與資訊便利所賜,出國旅 遊不再那麼遙不可及。藉由旅行,讓我們從習慣的環境伸出觸角,觀察他人的生活方式與文化差異,所聞、所見、所想,更能深層豐富。一趟旅行回來,我們獲得了 多少?只是去逛了一趟菜市場回來?是塞爆行李箱滿滿的戰利品?還是對當地文化、藝術的感動,留在心中的一抹印記?

(本文【正式取得「獨立評論@天下」授權刊登】,也獲作者顏詩麗同意刊載,原文連結:顏詩麗:觀光使人傲慢?──從京都錦市場看觀光客問題,非經授權、不得轉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