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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C 記者 Cindy Sui 和來自台灣的 Kevin 一家人進行了一場早餐約會,透過 Kevin 和他的父母對中國的看法,探討為何台灣人對中國的態度在近兩、三個世代間會有如此明顯而劇烈的轉變,進而帶領大家思考:去年轟轟烈烈展開的「太陽花學運」是否真能改變台灣?

Kevin 的祖父母在 1940 年代時隨著戰敗的國民政府來到台灣,因此他們深信台灣跟中國其實是同個國家,而 Kevin 的母親 Josephine 就是被這樣的觀念教育長大的。Kevin 的父親 Clyde 則在台灣的貿易促進機構工作了好幾年,期間也時常與中國的貿易商交涉。因此 Kevin 的父母都認為,台灣該和中國這個最大的貿易夥伴,以及過往的敵人維持良好關係,即便他們一直想要統一台灣。

即便被這樣的觀念教育成人,今年 30 歲的 Kevin 仍堅定的認為台灣應該是個獨立的國家,而且台灣必須堅守自己的獨立性,以免被中國蠶食鯨吞。他也相信,台灣獨立從各方面來說都是可能的,正因中國還執意認為我們是他們的一部分,我們更該切斷這樣的牽絆。

「我的父母依然認為我們是中國,但從我大學開始,我就不斷思索我被灌輸的這個觀念是否正確。」Kevin 說。

去年,許多和 Kevin 有同樣想法的台灣人都參加了「太陽花學運」,學運成員們共佔領立法院 24 天,並成功阻擋中台兩岸的服務貿易協議通關。太陽花學運在某種程度上,確實也等同於近年最大的反中國示威行動。

然而即使北京官方極度關注「太陽花學運」的動向,他們卻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因為他們要面對的不再只是黨與黨之間的問題,而是許多民間團體和推動社會運動的個人。在這樣的前提下,先行覺醒的台灣公民似乎對中台關係的未來握有更多籌碼。

  • 學運促使年輕人反思中台關係

「太陽花學運」間接促成了親中的國民黨在去年九合一大選慘敗,也有不少人認為如果國民黨仍一味親中、不傾聽民間聲音,這將有助於偏向支持台獨的民進黨贏得明年的總統大選。

學運之後,基於對政府的不信任,人民自決的聲浪四起,改革公民投票法的呼聲也逐漸被重視。太陽花學運的領導人就曾說,如果人民能直接參與重大議題的決策,包括台灣的獨立身份和對中關係,這將有助於推動台灣民主化,以及維護國家主權。

然而,太陽花學運更重要的意義在於,它激起許多人對於台灣和中國關係的反思,越來越多人意識到,台灣和中國的關係是什麼、未來又該如何發展,不僅是政府或執政黨需要思考的議題。

  • 太陽花激起反中意識,讓台灣錯失與強國接軌的良機機會

但,並非每個人都支持太陽花。

台灣近年和中國簽署了許多協議,其實當中許多都被認為對台灣有利,但當「太陽花運動」掀起,民間對中台簽約的相關事項變得異常敏感和謹慎,因此接下來那些同樣對台灣有利的合約,似乎將被無限期擱置。

剛從大學畢業的 Jen-Hsuan Hsieh 就認為,現在整個世界都在試圖了解中國,我們也該這樣做,並非一味反中。

「即使你認為對方是敵人,你依然該去了解他。」
“Even if you consider it your enemy, you should still understand your enemy well.”

最近的調查則發現,台灣在 20 到 30 歲的年輕人中,想要到中國工作的就佔了約三分之一,比往年多出許多,主要原因就在於中國的工作機會很多、工資相對較高。

  • 90%的國高中生認為自己是「台灣人」

隨著時間的推移,台灣的經濟和人民生計勢必與中國越來越有關聯,中國官方將更容易推動統一。但相對來說,台灣人認為自己應該獨立的意念也可能越趨堅強。根據台灣的青年救國團在去年末的一項調查就顯示,有將近 90%的國高中生認為自己是「台灣人」,而不是中國人。

或許台灣總統馬英九在 2008 年上任時委婉提及的「堅持追求與中國的良好關係是正確做法」,已漸漸不被新一代人民所認同。

另外,有一派說法則認為,如果中國變得更加民主,然後他們的生活水平也追上台灣,那麼雙方的差異就會逐漸模糊,屆時如果兩國人民都能更了解彼此,對於兩國統一的想法可能就會削弱。

  • 「和平」才是人民真正需要的

讓我們再把焦點回到 Kevin 一家人身上。

在此次訪談之前,Kevin 的父母其實都避談關於台灣主權以及 Kevin 參加社運的話題。但 Kevin 顯然如同許多曾參加太陽花學運卻被父母冷眼以對,甚至被責罵的青年一樣,非常希望自己的父母能多關心這類的事情,並敞開胸懷與自己討論。

「維持現狀必然意味著回歸中國。我們這一代正努力推動的是法理台獨,意謂正式的獨立。」Kevin 說。

訪談進入尾聲,即便成長背景不同、立場也不同,Kevin 的父母終究接受了年輕世代終將決定整個國家的未來這件事,而他們唯一的希望便是一切都能往對的方向走。

「我們不知道未來幾個世代間又將會發生什麼事,我也還是不認為引起中國的反感、挑起兩岸戰火是好事。」父親 Clyde 說。

「我只希望未來能看見這個歷史問題用和平的方式被解決。」

(資料來源:BBC,圖片來源:Eddy Huang, CC licen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