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務部長羅瑩雪日前(12/25)在總統府月會中以「民主法治與言論自由」為題提出報告,在報告中說,網路成為破壞法治的犯罪天堂,所以法務部將研擬修訂《通訊保障及監察法》,以網路犯罪認定來規範相關行為。

消息見報後,很多評論皆以「緊縮言論自由」來評價羅瑩雪的發言。對於羅部長在報告中所提到的現象觀察,我是贊同的,她說:

「當前網路言論日趨辛辣,惡搞、搞笑和侮辱已無明顯界線,而網友又認為網路上匿名發言毋須負責,因而更加肆無忌憚。」

這個現象的確有日益嚴重的傾向,有一部分人的確不理解言論自由的珍貴,以言論自由當藉口殘害他人的自由。

網路的確給了這些犯罪者新的空間,而在網路這樣的通訊技術下,同樣的事件、同樣的發言能量,會激起比起傳統媒體散播更快的速度和強度。

假設有兩個平行時空,平行時空 A 裡只有傳統媒體但沒有網路,另一個平行時空 B 只有網路而沒有傳統媒體。同一個事件,在這兩個平行時空內發生時,訊息傳遞的深度與感染的廣度上, B 時空的強度會比在 A 時空要高得多,而且在短時間內會看似爆炸。

然而在我們所處的真實世界裡,傳統媒體和網路同時存在,這讓輿論的形成和擴散過程,顯得更形複雜。大致程序是這樣的:傳統媒體包含平面、電視,會跟在網路的後面作新聞。在網路第一波散佈之後,平面和電視媒體又會進一步放大事件訊息傳遞的效應,隨後網路又轉載傳統媒體的新聞,再產生新一波的聲量。

在這個過程中,訊號和雜訊都會持續放大,再度傳回傳統媒體,然後網路、傳統媒體、網路、傳統媒體,如此不段迴授循環。我們把這叫做訊息傳播的迴授效應,你把麥克風靠近音箱時,聲音會在短時間內突然無比尖刺巨大,蓋過所有其他聲量。這樣的效應,當一個輿論訊息開始快速在不同媒介上來回傳播短時間被放大音量時,我們會很容易誤以為正在傳遞的聲音,就是「所有的聲音」。

所以當我們依照這些迴授效應下產生的短期、暫時性的訊息來作判斷時,就容易促成傷害,我們會鼓勵或誘使政府做出過度的決策,對當事者造成難以回復的傷害,對事件產生短期偏激的影響。

我曾經遭受過網路謠言的衝擊,當時忿而提告(案件已起訴進入司法程序)。但即便如此,我反而更擔心羅部長對這個現象所提出的政策解法,在修法過程中,正好產生了反應過激的現象。

羅部長說,社會運動為博取媒體鏡頭,手法日益激烈;電視台名嘴氾濫,「常假評論之名,行捏造之實」;而各種網路言論脫序,集體霸凌屢見不鮮;然而不僅各界對言論自由的界線看法仍有分歧,現行《通保法》也不利於網路誹謗等罪的追查。

問題是,法律條文的具體界線到底在哪,才能在約束網路誹謗等罪的同時,又保障了言論自由?我們如何確保適當的修法範圍,不是以犧牲多數人的自由,來約束那些因為誤解自由而濫用言論自由的誹謗者?

我建議我們再觀察一段時間,用判例作為形塑法條的基礎,而不是用過早過度的法律來冒著傷害言論自由的風險。法官在判網路加重毀謗罪時,能多從實務上來累積判例,等到有足夠判例後,才來修訂法律。

不過我倒是雙手贊成,應該儘速修法對網路匿名毀謗者加強追捕,揪出來並加重刑責。我們應該在不傷害他人自由的前提下,盡可能保護言論自由。還記得合成連勝文夫婦 AV 照片的惡徒嗎?那些躲在陰暗角落潑糞丟刀的下三濫,揪出來曬曬太陽吧。

(圖片來源:yoshiffles, CC Licen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