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台北市長柯文哲上任前夕,知名媒體人、中廣公司董事長辭富邦金控的獨立董事職位,引發了社會對獨立董事這個角色的討論,還有趙少康先生沒有金融的背景資歷,為什麼可以擔任富邦金控獨董的質疑?

獨立董事的制度源自美國,○七年以後,金管會為落實公司治理,強制資本額逾 100 億的公司,必須有兩席獨董。獨立董事有別於一般董事,承擔更多監督的功能,由於責任更重,董監酬勞也高於一般董事。

企業一般的董事都是股份最多的股東經選舉而產生,獨董則由董事長直接選任,久而久之,形成企業經營政商網絡最直接的橋樑。這其中,我們發現大企業最喜歡聘任政界人士擔任獨董或一般董事;另一方面,獨董的薪酬高,成為退休官員的最佳出路。

國內大企業最喜歡聘用政治人物當獨董的,台塑集團最具代表性,台塑有兩席獨董,一個是前賦稅署長王得山,另一位是前教育部長吳清基,前行政院祕書長魏啟林也在台塑當常董;南亞有兩席獨董是朱雲鵬與前財長李庸三,前經濟部長王志剛則當常董;台化兩席獨董是前財政部次長林宗勇與學者王弓,前經濟部長陳瑞隆當常董;台塑石化由前台銀董事長羅際棠與前公平會主委鄭優當獨董,前證管會主委張昌邦當常董。生產記憶體的南亞科三席獨董分別是林義夫、許舒博與侯彩鳳,他們跟 DRAM 產業很難產生直接聯想;而今年小英基金會的林全也悄悄當選華亞科獨董。

另外,獨董成了退職或退休官員最佳出路,像是剛卸下政務委員不久的前交易所董事長薛琦,立刻成為永豐金、亞泥、國光生技三家公司的獨董;前金管會主委陳樹,則是亞泥、宅配通、直得、福邦證券四家公司獨董;前財政部次長林宗勇是台化獨董,也是旺詮、國巨的董事。馬總統重要財經幕僚朱雲鵬,目前是中石化與南亞獨董,也是裕民董事與國光生技常董。前經濟部長陳瑞隆則是六家公司董事及英業達、中石化獨董,他也是黃崇仁請來的力晶科技董事長,為力晶重新掛牌上任開路。馬總統的好朋友陳長文律師,目前是和碩與亞泥的董事;前財政部次長張昌邦是英業達、閎輝、力晶的獨董及台塑化常董;前中鋼董事長王鐘汽目前是中信金與中華電信的獨董,兼職最多的是前行政院祕書長魏啟林,他擁有 12 家上市櫃公司董監事席位,還有兩家公司的獨董。

獨董的熱門人選還有前行政院副院長林信義,他目前是玉山金、信義房屋、玉山銀行的獨董,還有宏碁等其他四家公司董事;前經濟部長何美玥,目前是友達、金寶、宅配通、高雄銀的獨董;小英基金會執行長林全目前是華亞科、和碩獨董,及東洋製藥董事。

趙少康先生辭去富邦金獨董,也一併辭掉富邦人壽與富邦產險獨董,這讓大家連想到從富邦併台北銀行鋪陳出來的一條政商網路。

獨立董事本為公司治理的初衷而設計,但我們意外發現退職官員兼職很多,而且專長與公司發展不相搭配,企業看中的政治人物背後的人際網路,而獨董「錢多、事少、又不用上班」,若是失去社會監督的力量恐成政商最大利益交換的溫床,最可怕的是「門神」,效應可能從中衍生。

後記:趙少康先生請辭富邦金控獨董,也一併辭去富邦人壽與富邦產險的獨董,引來大家對獨董的關注。沒有金融背景的趙少康先生兼了三個金融機構的獨立董事職位,若以 2013 年富邦金控發出的 9502.3 萬元董監酬勞金,平均每名董監事,一年可拿 730.9 萬元。富邦金有九董、四席獨董,一般董監酬勞按董事長、獨董、董事依 3,2,1 的比例分配,獨董的酬勞金是一般董事的一倍,一家金控公司獨董,年薪超過千萬以上。

我有一位大學同學,今年出馬選大學校長,之前,他兼了一家金控與兩家大企業的獨董,年薪逾二千萬。我特別問他,當了校長就不能兼獨董,你捨得嗎?我這位同學這樣回答我:他說:我的慾望不高,當校長是我一生的志業!我的錢己夠用,我要把一生最後一個職位奉獻給學校!他的一席話,讓我很動容,我也決定全心支持他!

我也看到一個可能是以後行政院長的可能人士,他面對獨董高薪誘惑,卻無力抗拒。我在想,眼前幾百萬的誘惑都抗拒不住,以後若當了行政院長不貪才怪!每次我檢視獨董名單,心中總有很多感觸,因為能抗拒獨董誘惑的很少!

(本文刊登於蘋果日報,原文標題:趙少康辭獨董背後的聯想;圖片來源:Canadian Pacific, CC Licen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