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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波拉疫情爆發後,以西非國家為首,美國、西班牙、德國等地分別有患者不幸感染、過世,顯示出病毒正在藉由現代的運輸科技,逐漸擴散威脅全球。各國政府開始研討相關因應對策,加強全球公衛系統防治、積極給予病患治療。

不過在此同時,媒體對於伊波拉疫情的報導,卻開始反映出某些長久以來的文化偏差。

某些西方國家的媒體,對於伊波拉疫情、病患的報導欠缺人道精神,不但出現雙重標準,有失公允,更會助長本因消彌的第一世界與第三世界對立。這種西方中心主義,在患難時,更顯醜陋。

因此,媒體World.Mic 特別報導出一名葡萄牙插畫家 André Carrilho 的諷刺插畫,並且撰文探討伊波拉病情所凸顯的媒體眾相,以下文章編譯 World.Mic 作者 Sophie Kleeman 評論。

  • 媒體關注的伊波拉新聞,只有美國與西方世界

截至 10 月 13 日為止的新聞包括:

在幾內亞、賴比瑞亞、獅子山共和國內已經有超過4 千人死於伊波拉病毒。
在美國本土,也有一名病患因此過世,並且出現照護醫療人員也感染病毒的案件。
賴比瑞亞國防部長 9 月就警告聯合國安理會,伊波拉病毒會對國家造成極為重大的威脅
歐巴馬政府保證美國會盡一切力量防止病毒擴散。
在最前線的醫療人員威脅如果不調漲工資,他們就要罷工。
美國派遣 3 千名士兵前往西非,協助控制疫情。

以上這些消息都是出現在西方媒體的報導之中,不過這就是現在伊波拉的全球疫情完整情況嗎?

近來的國際媒體的確做出許多與伊波拉相關的報導,包含宣導必要的基本防疫措施、哪裡的小孩,甚至警車都因為疑似與伊波拉患者有接觸,因此必須接受強制隔離、各種害怕病毒已經散佈到更多區域等等--不過注意到了嗎,這些新聞的報導中心都是「美國與西方世界」。

一名為 New York Times、New Yorker、Vanity Fair 等媒體合作的葡萄牙插畫家 André Carrilho,就選在西方媒體大幅報導兩名在亞特蘭大確認染病的醫療人員消息後,將這種媒體現象以一幅諷刺插圖表現出來。

看來這次的伊波拉疫情讓這位藝術家非常有感觸,他說:

「生活在非洲的居民儼然只是一堆冰冷的統計數據,而一位在美國或是歐洲的病人,相較之下顯得更為重要。我們知道任何非洲病人的故事嗎?完全不知道,好像那些病人只是一群沒有差別的民眾一樣。」

在賴比瑞亞染上伊波拉病毒的 Thomas E. Duncan,是美國境內唯一一位因為過境疫區的公民,但是媒體在他抵達美國之前,對於此事所作的報導十分稀少。Carrilho 表示,Duncan 雖然是非裔美籍,但是他的膚色與諷刺插畫並沒有任何邏輯上的衝突。「即使他是非裔人士,但由於 Duncan 踏上美國領土,因此媒體就會對此事件投注較多關注。」因此媒體並不是由膚色來判斷新聞價值,而是「西方世界 V.S. 其他國家」。

Carrilho 認為,不論伊波拉患者來自非洲、亞洲、歐洲或美洲,如果不幸因病過世了,他們的性命是一樣有價值且重要。

  • 美國直到出現本土病患,才開始關注伊波拉

下圖是整個國際世界自何時才開始關心起伊波拉疫情,根據 Google Trends 追蹤特定議題的熱門度數據顯示,網路上是自從美國本土開始出現伊波拉疫情後,才開始關注這個議題。

在上圖圖表中,有兩個時間點的搜尋量特別衝高,分別是 8 月的第一個星期與 10 月初左右。這兩個時間點,分別對應到兩名美國醫護人員 Ken Brantley 與 Nancy Writebol 被轉移到亞特蘭大醫院,與 Thomas E. Duncan抵達達拉斯後。在這兩個事件以外,其他時間點的伊波拉新聞搜尋都呈現持平狀態,那同時也是媒體主要報導西非疫情的時候。

類似的流量也出現在 Twitter 上面,根據社交媒體分析機構 Topsy 的調查,只有在美國本土與伊波拉扯上關係的時候,網友才開始關注這個消息。

這種只以西方為核心的媒體狀況在 gif 檔的呈現下更為明顯,以下影片追蹤 9 月 7 日至 10 月 7 日的推特貼文中,有關「Ebola」、「#ebola」關鍵字流量。橘色的光點在 10 月初的時候開始爆炸成長,也就是 Duncan 抵達美國的時間點。

其實就新聞業來講,礙於多方因素下,媒體自然會對於與觀眾相關的新聞多一點關注,但是也反映出一點:大家傾向於自掃門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

即使新聞的報導角度頗有檢討空間,但不可否認的是大眾、媒體,甚至是整個政府對於此事的關注度提高許多。根據 Pew Research Center 的民調調查,大眾對於此事的關注程度超過香港雨傘革命,甚至是極度受美國觀眾關心的對 ISIS 空襲。

36% 的受訪者表示他們「非常」關心疫情問題,相較起來 8 月中旬只有 25% 的受訪者表示關心。伊波拉病毒也同時佔據掉其他與疫情爆發有關的新聞,例如歐洲狂牛症、在中東的中東呼吸道症候群傳染病、墨西哥與美國的禽流感。

  • 美國報導伊波拉的方式,就像美國是被感染的受害者一樣

對於 Carrilho 來說,西方媒體現在對於伊波拉病毒的恐慌,其實揭露了一種傲慢西方世界觀的現象。伊波拉病毒的致命性,喚起西方世界對於「他者」、「第三世界」的恐慌記憶。

「這群媒體只是在延續一個架構起來的假象,美國變成被致命疾病侵襲的受害者,同時也暗示了美國的純淨本質,正在遭受汙染。」

Carrilho 表示:「在西方媒體中,疾病也有分等級,第一世界與第三世界的疾病不會一樣。如果第三世界傳來的疾病要成為關注,那就是因為已經威脅到我們,而不是因為基於人道的關懷。」我們可以看到這樣的恐伊波拉情緒,被投注在移民身上,也可以看到有人開始要求警力加強出入境防守。對那些人來說,伊波拉就是一個代表第三世界的疾病,一個可以被媒體界拿來操弄、利用的恐懼情緒。

即使在美國的兩例本土病例上,也激起不同的反應與情緒。當兩名醫護人員在 8 月抵達亞特蘭大時,雖然激起了一定程度的恐慌,但是遠不及當 Duncan 抵達達拉斯時的激烈反應。雖然很難全面理解為何兩件案例造成不同程度的反應,不過可見的是,在媒體對於 Duncan 案例的報導下,的確激化了「西方 V.S. 其他國家」的對立。

「你是外國人,你很危險!」

Duncan 是個「外國人」,而 Nancy Writebol、Kent Brantly 則是土生土長的白皮膚美國人。甚至有些新聞報導中,暗示了觀眾應該要懼怕這樣的病例,以及開始指控病人根本就是要利用美國的醫療資源。對於西方媒體來說,Duncan 不論如何就是個異客、一個應該要被媒體鞭笞的病毒帶原者,而不是一個瀕死危及的病患,更象徵著對於「純潔美國」的汙染。

在 Fox News 的報導上,主持人 Andrea Tantaros 不斷複製擴大某些種族、膚色、文化不正確的觀點,表示非洲國家「不信任正統的醫療方式」,而當地居民只懂得「找巫醫求助」。
議員 Phil Gingrey 暗指美國人必須要防範所有非白種移民,因為他們可能身帶致命疾病,例如禽流感、登革熱、伊波拉或是肺結核。
CNN 更以「病毒界的 ISIS」來形容伊波拉,而兩者其實很難扯上關連,除非要將它們都算在「外來」威脅。

在這樣的文化社會脈絡下,這位達拉斯的病人有兩個特點,讓媒體拿來大做文章。第一個是 Duncan 的他者性,他的非裔身分與白人的美國形成強烈對比。如果當初這位病人繼續留在賴比瑞亞,他就會變成另外一名無名無姓的病人;如果他像 Writebol 或是 Brantly 一樣是白人,他就不會成為大眾想像中恐懼的來源。

不過 Duncan 身為一位非裔人士,或是他不幸染上伊波拉病毒的事實,當然是非戰之罪,不過這兩點也是讓媒體得以大打恐懼渲染旗幟的契機。整件病毒防疫的重點也不是美國是否遭病毒襲擊,而是全球該如何在多方合作下,建立起有效的公衛系統。

(資料來源:Mic;圖片來源:Mi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