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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陽花運動結束後,陳子瑜在今年六月成為民進黨社會運動部的副主任。雖然大學讀歷史系、碩士主修政治,但他一直到 2012 年的士林王家事件,才開始進一步關心與接觸社會。過去經常在《蘋果日報》投書、用力針砭時事的他,現在進到「黨內」之後,該如何面對「保守化」的批評呢?

  • 排灣族外婆種下「關懷的種子」

由於父親職業是建築師,且家住高雄市區,所以陳子瑜從小過著相對舒適的生活。其升學過程也算順遂,從高雄師大附中考上政治大學歷史系後,拿到台灣大學政治學碩士,再到巴黎新索邦第三大學攻讀歐洲研究。

陳子瑜說自己是從 2012 年的士林王家事件,才真正開始接觸台灣社會,但另一方面,由於他的外婆是住在屏東的排灣族,所以他其實在國中時就初步意識到「有人的生活過得跟我不一樣。」

外婆住在屏東丹路。那邊親戚的房子雖然是透天的,但除了一些基本的家具,什麼都沒有,真的可以說是家徒四壁。那裏也缺乏就業,所以青壯年都去都市謀生;那裏沒有充分的教育資源,只有一些半廢棄的學校,如果要上學的話就得下山。

  • 政大 x 台灣史 x 馬克思

就讀政治大學歷史系的時候,陳子瑜過著非常主流的大學生活。系隊、學生會、系學會、編系刊,這些他都有參與,而且他還曾擔任詩社的社長。在他的學生時期,稍微能與「政治」扯上一點關係的,是當年因為教育部的計分方式改變,而使政大在全台灣的校園排名暴跌 40 幾名的事情。

我們當時認為那種計分方式有「重理工、輕人文」的問題,所以大家就包車去教育部抗議。但同一天遇到蔣宋美齡過世,所以當然就沒什麼新聞。

他是在薛化元的課堂上,開始接觸「台灣史」的,「當時也聽到一些朋友過去曾被父母帶去參與黨外運動的故事。後來我才知道這個過程叫做『啟蒙』。」

他大二的時候在網路上認識了萬毓澤(按:現為中山大學社會系副教授),萬毓澤也邀請他參與工運活動,但當時還「很純潔」的他,心裡想的是「這些人該不會是要做些什麼奇怪的事情吧?」而陳子瑜在隔年就修了一堂與馬克思主義有關的課,開始漸漸了解社會主義、共產主義,並改變他的世界觀。

2011 年秋天,我在巴黎,那時左派發起了反退休改革法案,有百萬人上街。我一下課出去就看到整條街都是人,就很 high,而且裡面有一整團翹課的高中生!

  • 得到公職前先得到了黨職

在士林王家被拆除的當下,陳子瑜人還在法國。

那時候巴黎是凌晨兩三點,在電腦前看到這麼直接的國家暴力,我很震驚也很難過,700 多個警察欸!

在士林王家拆遷事件過後兩個月,陳子瑜就回到台灣。但也因為承受了來自長輩對「工作穩定」的期望,他開始準備公務員考試。那段時間,陳子瑜過著一邊準備公職考試、一邊翻譯、一邊投書罵政府的生活。

因為人在高雄,所以要介入政治其實也很難,畢竟遊行都在台北。但反媒體壟斷在 2012 年 11 月,在公平會前面抗議的那次,我就有從高雄上去。

陳子瑜過去曾在想想論壇投稿多次,因此被小英基金會注意到。在太陽花運動之後,他也乘著「民進黨要對公民社會更加開放」的潮流,受邀擔任民進黨社運部副主任。

  • 加入國民黨還是民進黨有差嗎?

在面對「進到體制就是保守化」的問題時,陳子瑜這樣回答:

保守化是指不可以再衝嗎?還是不能有激進的言論?進到公司或組織,一定都會跟自己的想法有一定的衝突,這時就要權衡。與其說是保守,不如說是相互調和的過程。又不是革命黨時期的俄共,整天喊打喊殺。

陳子瑜也說,從參與社會運動到進入政黨,會遇到很多衝擊、眼界也因此被打開。

從最底層的街頭運動,到最上流的資產階級社團,我們都會遇到。我們會在短短一天內,從社會最弱勢的面向,看到社會最奢華的面向,而政黨的任務就是要把這些不同世界的人的想法與利益,調和成政策跟主張,而且必須是進步的。

近年來,益發蓬勃的公民社會,讓政黨的角色越來越邊緣化,也經常有人提出「社會已經不信任政黨」或「藍綠一樣爛」等主張。面對這樣的狀況,陳子瑜先從兩個政黨的組織權力分布解釋起。

很多人用批判國民黨的方式來批判民進黨,但我們不像國民黨能夠以黨領政,民進黨的組織結構比較接近先進民主國家,權力的分際較明確,無法什麼都以黨主席的意志為意志。所以如果有人要抗議立法院民進黨團、賴清德或陳菊時,黨中央其實不一定施得上力。

除了黨內權力分布,陳子瑜也從另外三個角度回答「民進黨跟國民黨哪裡不一樣」。

第一個是資源差別,我們不會用偷雞摸狗的手段,來累積自己的財產。

第二,雖然民進黨有派系,但派系本質上是符合民主政治的本質,讓人去找尋相近主張的群體。對台灣史有了解的人會知道,民進黨就是個不同主張的人聚在一起的地方。如果你會因為自由帶來的壞處就放棄自由的話,那你也會因為呼吸會帶來壞事就放棄呼吸。我們會坦然面對派系這件事,而且用民主討論的過程調和派系之間,而不是像國民黨由上而下的壓制。

第三是意識形態,畢竟民進黨是被壓迫過的政黨,是從人民長出來的,外面雖有人或學者批判我們墮落,但有些價值我們還是會堅守。當然會跟地方派系妥協,但不至於被牽著鼻子走。

太陽花運動過後,許多團體與個人打了「青年參政」的旗幟,大力鼓吹年輕人要積極介入政治。有人認為這是台灣社會動力的來源,但也有人不斷提起「勿忘初衷」、「權力使人腐化」等警語,結果如何?只能請盛竹如告訴你了。

(圖片來源:陳子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