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轉載自亞洲週刊,亞洲週刊創辦於 1987 年,是全球首本國際性中文時事週刊。至於亞洲週刊的政治立場如何?亞洲週刊總編輯邱立本表示,「我們在統獨問題的考慮上,並非站在任何一個政黨或政府的立場,或是對於中國當局的逢迎,而是站在整個中華民族的立場上,我們認為這個違反了 中華民族的利益與理想,所以我們提出這樣的看法。但我們也不同意當局採取疾風暴雨式的做法,而是和風細雨地解決統獨之爭,以溝通、交流來找到出路,而非靠武力解決問題。

文 / 江迅,亞洲週刊副總編輯,零傳媒總編輯

你知不知道,東盟十國政府的代表七月中旬曾經在香港多天,與香港談判自由貿易協定?我問十個朋友,十個朋友都說不知道。自稱是香港主流媒體的報刊,也不見對此有報道。其實這自由貿易協定,事關每一個香港人的生活細節的變化。

我眼中的經濟城市香港,自由法治廉政,以金融中心、航運中心自居。不過,這些年來,卻已漸漸轉變成一個躁動不安的政治城市,香港過去的核心競爭力,正不時被 侵蝕。自視為主流媒體的話題焦點,還有多少關注經濟下行的風險?經濟發展乏力,社會爭拗日盛,政府與社會已無法聚焦於重大發展問題。當然,在我心目中,一 個成熟的社會,關注民生與經濟問題,並不意味著可以放任政治問題。

剛落幕的香港書展,請來台灣作家李敖演講,他與兒子李戡同台,為兒子新書《國民黨員毛澤東》站台。他講毛澤東與蔣介石,他講共產黨與國民黨。之前一天,我對李敖說,演講提問環節,肯定會有讀者問你「佔中」和「反佔中」。果然不出所料。一個台灣作家,被迫對香港的政爭表態。

  • 近八十歲的倪匡被問到一國兩制

在書展期間,我與倪匡同台,講題是「倪匡半生傳奇」。近八十歲的倪匡早就說:「世界上一切事情基本上都與我無關了。我現在對外界的事完全不關心,無論是政治 混亂也好,還是有沒有選舉權也好,這一切對我來說都沒有關係。我完全放下了。」上台之前,在貴賓休息室裏,我對倪匡說:肯定會有讀者問你「佔中」和「反佔 中」,你準備一下,他聽了,一笑:不會吧,都知道我遠離政治了。果然,有讀者在台下問倪匡對中共「一國兩制白皮書」的看法。

香港書展前兩 天,第三屆文憑試放榜,誕生七男五女十二名狀元,令人意外的是,這些狀元竟然遭遇媒體截問:對「佔中」與「反佔中」的看法。翌日,報紙頭版是這十二狀元的 表態,有認為「特首選舉必須有公民提名」;有認為「不可避免要用激進行動表達訴求」……他們只是中學生,尚未成年,何必逼他們作政治表態?有什麼必要如此 大張旗鼓報道這些中學生的政治取態?

  • 男女朋友因為政治立場而分手

好友屈穎妍有一對朋友夫婦,放工時走過街站,女人說想響應「保普選反佔中大聯盟」號召,簽名「批佔中亂 港亂國」。男人則斥她「沒腦,沒常識」,「你是不是想加入共產黨」。屈穎妍說:好夫妻成了對頭人,那天晚上,女人傷心向她哭訴,「我只是想簽個名反暴力, 他竟然發了瘋似的罵我」。日前,與屈穎妍喝下午茶,分手時,她說她約了一位女友,這位女友最近情緒低落,她要去安慰她,因為「佔中」和「反佔中」的政治分 歧,男友竟然與這位女友分手了。

這類故事,在四五十年前中國內地的文化革命歲月時有所聞,怎麼今天香港也發生了?難怪有內地遊客發出「不到 香港,不知文革仍在搞」的感嘆。當下香港,各種「佔領」、「搶奪空間」、「反規劃」、「社區自主」、「保衛家園」之類的政治話語正不時複製重現。政治泛濫 的都市,有多少人認為還適宜居住?

英國《經濟學人》、全球生活雜誌、中國社會科學院等幾乎每年會公布宜居城市排行榜,香港大都在前十位佔 位。七月二十六日,特首梁振英在「青年專業論壇二零一四」上致辭:為下一代建設宜居城市。他說,一個城市宜居不宜居,規劃、土地利用、基本建設和樓房質量 是其中一個重要方面;城市內和城市周邊的環境質素是另一個重要方面。

依我看,宜居雖是環境品質,包括水質空氣、食品安全;雖是住房價格和租金不離譜;雖是人口不能太密集而導致堵路堵車;雖是城市管理有序,官員亂來的事情少,人們貧富差距不大,有點文化內涵……更重要的是沒有政治暴戾之氣。

  • 泛政治化窒礙香港經濟

當 下香港,政治爭拗成為社會主軸,出位表演成為政客主業,人們對每一項政策,每一個社會、經濟、民生問題的討論,都被政治化,成為變相政治權力鬥爭。「抵制 赤化」、「反中殖」、「反國教」、「佔中」、「拉布」等一波接一波政治爭拗,以泛政治化手段窒礙香港經濟。政治惡鬥的戰場,絕非港人之福。按如此趨勢發展,十年後的香港難免成為極度政治化城市。政治成為沉重烏雲,壓在港人頭上。到了那一天,香港必定變成一座不宜居城市。

(原文文章在此,圖片來源:stuck in customers CC Licen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