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導讀：社會逐漸高齡化，老人照護變成必不可免的重要趨勢，而外籍照護傭工則是其中重要的一環。如今在台灣不管是家中照護、各級安養院照護都大量倚靠外籍傭工來填補其中的勞力空缺。
但是，對於這些外籍傭工面臨的境況，你又了解多少？如果這是一個必不可免的趨勢，那我們是不是更應該去了解這樣的經濟生態，並尋思更完善的法規制度？
前往新加坡這棟建於 70 年代的 Bukit Timah 購物中心，你會看共有五層充斥著名為「家安女傭 Homekeeper」和「Budget Maid」的明亮房間和走道。
在這些地方，你可以看到超過十幾個女人端坐在一片倦怠、人工的靜謐之中，她們會在你進入時向你尊敬地點頭，有些更會在你跟職員交談時緊盯著你。你可能會帶一個回家，聘用時間可能是兩年或更久。
這些女性家庭傭工來自印尼、菲律賓和緬甸。她們坐在花俏的海報下，證明她們的友善和勤奮，或是廣告宣傳「超級推廣」價和「特別折扣」。
有些廣為本地所熟知的「女傭顧問公司」，甚至會向客戶展示正在工作的女傭。另一頭，家庭勞工互相帶對方坐上輪椅、並推著輪椅，假裝她們正在照顧老人家。另一邊，還有女人輕抱玩具嬰兒，並假裝為它換尿布。其他人站在模擬客廳熨著同一件襯衫，或是整理床舖 —— 這些場景不斷地在新加坡不同的商場中上演，如 Katong 購物中心。
在新加坡，這些外籍傭工大多時並未被平等對待
Jolovan Wham 是新加坡一個海外傭工支援組織 「Humanitarian Organisation of Migration Economics（HOME）」 的執行董事，他說有某些顧問公司把他們的家庭勞工推廣成「商品」。他又說種族刻板印象有時會在交易中被使用。
「有些刻板印象如：菲律賓人『較聰明』、印尼人『沒那麼聰明』還有緬甸人是『可愛又順從的』。」
根據 the Indonesian Family Network （IFN）的主席 Ummai Ummairoh 提供的內容，他們也曾接獲某些抱怨，關於招聘顧問公司並未提供女傭工三餐溫飽。「我們經常收到電話投訴有關顧問公司沒有給予足夠食物；例如有一個案例是，一所顧問公司只花了 20 美金養 40 人。」
作為傭工的一員的 Ummairoh，說購物中心令女性傭工看似「在超級市場裡的洋娃娃」。
Anandha Nurul 是一位在新加坡工作了 7 年的家庭傭工，她形容在購物商場的時間相當沉悶和冗長。回想起當日她在顧問公司時，整整三天公司都只給她吃泡麵，她說︰「他們待我不很友善。我們甚至沒有辦法用熱水煮泡麵。我們只能用溫開水。」
不過在這個行業內的標準其實差距頗大，有其他顧問公司聲稱為女性傭工提供更多有尊嚴的環境。PrimeChoice Maid Agency 的 Dawn Sng 說︰「我們應該公平，如同對待其他人一般對待這些勞工。」這所顧問公司聲稱會為家庭傭工提供在職培訓、免費膳食和咨詢。「我們不應該將他們當作低人一等的階層。」
「傭工仲介」盛行，因為這是一個價值數百萬的行業
觸角從新加坡延伸至東南亞，Bukit Timah 和其他購物中心如同的這些類似網絡和機構的頂端︰從到貧困國家招聘女性傭工、到為了這些女性建設提供海外生活準備的訓練中心；身兼「跑腿的」將這些家庭傭工到從機場接送到購物中心，以及最後到招聘顧問中心。
這些招聘顧問中心在新加坡已有過百所，他們一齊在這價值數百萬美元的行業中競爭。Wham 說新加坡現時共有 21 萬 5,000 名家庭傭工。
「Budget Maid」的廣告
根據 Wham 的理解，對大部分的女性傭工來說，購物中心是不超過一個星期的短暫經驗。在他們到達新加坡前，很多本家庭傭工已經在其國家透過電話面試，或視像面試找到他們的僱主。而購物中心是一個轉運的要點，在這些女性傭工完成「安頓程序」和強制健康檢查後，很快便會被送到他們僱主的住處。
但有些女傭會返回購物中心和留在這裡長達一個月。在招聘顧問公司的術語中，這些女性是「中轉傭工」，她們是被原有僱主解約，或在工作後遇到困難而要求離開。
「客工亦重 Transient Workers Count Too（TWC2）」組織的執行會員 Shelley Thio，將大多數問題歸咎於工作環境，她又指出言語侵犯、沒有工資和工時過長是最為普遍的轉工理由。
Thio 亦提出對在新加坡的住宿要求的關注，這是因為全職家庭傭工在法律上規定必須住在僱主的家中。
Thio 說：「我們一直對住宿要求不滿意，因為這容易導致弱勢，有些女性變得很容易受害，因為她們被拿走手機，這令她們與朋友和機構如 HOME 及 TWC2 失去聯絡。」
住宿要求更會令女性受到性虐待。早在年初，一名柬埔寨的家庭傭工被僱主的父親性騷擾，因為該名傭工被迫與犯事者共用一個房間。雖然她有投訴這個安排，但她的僱主和顧問公司都沒有為此事作出相應行動，保護該名女傭工。
利潤極高的「傭工仲介」，同時也引發了大量監管不力和高債務
新加坡的問題有時是因為不謹慎的施行慣例，和這些女性勞工本身國家的監管不力。
根據支援組織 Migrant Care 的 Wahyu Susilo 所說，例如在印尼人的訓練中心，女性一般會投訴住宿太擁擠，以及沒有被給予足夠食物。「我們經常可以見到外地勞工在狹小的房間和生活在很差的衛生環境中生活。我們曾經看過有 200 名外地勞工共用 2 – 3 個洗手間。」
他又說印尼政府的監管極其不力，這令到很多中心都出現剝削的情況，包括不合理收費和詐騙的招聘收法。在某些例子裡，原本國家對訓練中心的監管是有限的，但因為貪汙問題造成了監管上的不當。根據在印尼某中心的管理董事匿名向《Al Jazeera》透露，當訓練中心要被檢查時，本地政府接受從訓練中心給予的賄賂。
大部分到新加坡的家庭傭工有很多關於顧問公司的就業費用債務，需要每月從工資減扣。TWC2 的 Thio 說她曾遇過有家庭傭工向顧問公司欠下 $4,500 美金，而大部分女性傭工債務平均介乎 $2,500 到 $3,000。
「向勞工收取高就業費用，是因為顧問公司可以繼續濫收費而不被罰，」Wham 說，這些顧問公司更可以把費用當成「貸款」。
「勞工支付這些費用是因為她認為自己沒有選擇。而且我們的法律沒有令僱主強制承擔這些費用。」 有些家庭傭工會在新加坡當非法勞工，其中很多女性即使未成年也會受聘，根據 Thio 所說，而有些則會作人口販賣。
但在購物中心，當客人經過「Homekeeper」和「Budget Maid」時，這些家庭傭工仍繼續無止境地模擬做家務，而很少人知道或表達這些黑暗的內幕。
「我目睹了所有的經過」，最近來新加坡工作的印尼家庭勞工 lstiana 描述。「這些標誌寫著『便宜價格』和『特價女傭』，但它說的這些都是人。」
延伸閱讀
英國性工作者：沒人懂我們，我們需要的是資源與協助而非「被拯救」 （資料來源︰Al Jazeera；圖片來源：Budget Maid，HenryLeongHimWoh CC Licens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