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位在台灣教越南語的人】翻轉外籍新娘刻板印象!她不只愛台灣,更願為台灣付出

(本文經合作夥伴 今周刊 授權轉載,並同意 Buzz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原文標題為 〈從小在共產國家長大 金鐘最佳主持人陳凰鳳:「我沒身分,台灣卻願意聽我的聲音」〉。首圖來源:今周刊。)

【我們為什麼選擇這篇文章?】

「早在 20 年前,我已經把我自己視為台灣人」—— 在 2020 年通過高專人才審查,取得我國國籍的陳凰鳳這麼說。許多外國人來到台灣,都會被美食與宜人的居住環境給吸引。不過,要當台灣人可不簡單,本文主角要與讀者分享,真正愛台灣的人還可以這麼做。(責任編輯:徐子捷)

從小在共產國家長大,金鐘最佳主持人陳凰鳳:「我沒身分,台灣卻願意聽我的聲音」。圖片來源:今周刊。

文/莊翊晨

在台灣居住 20 年的陳凰鳳,是 2020 年歸化中華民國國籍的 7 名高級專業人才之一。來自一黨專政共產國家越南的陳凰鳳,談及台灣社會的民主,幾度落淚表示會珍惜成為台灣人。

陳凰鳳每天都有著時尚亮麗打扮,不說會以為她是時尚圈人士,而陳凰鳳真實身分是國立政治大學(以下簡稱政大)外文中心講師,最近她剪掉多年長髮,俐落短髮更顯陳凰鳳在台灣這 20 年來的堅強。

剪短髮的契機,是陳凰鳳在 2020 年 10 月 27 日通過高級專業人才審查,得以歸化中華民國國籍,「我想說做什麼不一樣的好了,決定去剪頭髮」,陳凰鳳難掩興奮的心情。

與台灣先生相遇,譜出幸福異國婚姻

陳凰鳳畢業於越南胡志明市國家大學法律系,大學打工時與外派越南的台灣人簡志榮相識,交往 2 年論及婚嫁,不過父母不放心大學剛畢業不久的女兒就這樣遠走他鄉,因此陳凰鳳與先生決定先居住越南,「我先生本來就喜歡到處走、在不同地方生活,所以我父親這樣要求,他就覺得太好了」。

婚後,他們有了 2 名小孩,在越南住了 8 年,陳凰鳳的公婆強烈希望他們能回台灣,「可是先生不願意,公公只好用苦肉計跟我說:『我們 2 個老人家多麼想念孫子』等等……」,為了不讓公婆擔心,也考量孩子教育問題,2001 年陳凰鳳全家搬回台灣。

「可是當我搬回來台灣時,走到哪裡都看到外籍新娘」初始她對此感到震驚,有次她在電視上看到一名外籍新娘因與婆家溝通不良,帶著孩子跳樓自殺,結果孩子往生、媽媽受傷獲救的社會案件,「這則新聞真的打擊了我很大,我就跟我先生說:『天哪,我還能在台灣生活嗎?』」

陳凰鳳的憂心簡志榮看在眼裡,有次簡志榮得知伊甸基金會在徵求負責電話關懷外籍配偶的志工,便回家轉告陳凰鳳,「可是大概 100 通,只有 2、3 通可以跟外籍配偶直接講,其他都是家長在接電話,所以我覺得沒有用」。

後來,陳凰鳳發現婦幼醫院有外籍配偶特別門診,可是大批外籍孕婦不會講中文、無法與醫師溝通,於是陳凰鳳自願到醫院當志工,「我發現一件事情,所有她們在台灣不快樂、不幸福,或是矛盾、衝突等等,全部都是因語言隔閡」,語言通了,什麼事都可以解決,陳凰鳳心想,若有機會將過去學習中文的方法拿出來教學就好了。

翻轉外籍新娘刻板印象,投身越南語教學

有次,陳凰鳳在新聞上看見臺北市中山社區大學主任蔡素貞(現松山社區大學校長)的訪問,她說身為一名教育者,面對外來人口大量移入,應該要做點什麼幫助社會,「我太開心了,馬上寫信給她」,陳凰鳳就這樣在中山社區大學開始教學中文。

第一堂課有將近 30 名新住民學生,教室後面同時也有 30 幾名家長,因為他們擔心陳凰鳳會教壞自己的媳婦。不過課上到第 4 周,只剩一半的家長在旁聽,且他們紛紛向陳凰鳳詢問:「妳要不要教我越南文?我也很想了解越南文化,也想快點跟我媳婦溝通」,陳凰鳳當時激動地跟蔡素貞說:「再給我一間教室,我可以開這樣的課,我願意!」, 陳凰鳳就這樣成為第一位在台灣教越南語的人

當時台灣媒體對「外籍新娘」的報導多屬負面,陳凰鳳的故事受到媒體報導,開始有人寫信給陳凰鳳:「老師,妳教越文是在台北,但我在高雄、台南、澎湖等等,我想學可是沒有機會怎麼辦?」見識到媒體力量的陳凰鳳因此想透過媒體來做教學。

「我第一個就想到要做廣播」,幾乎說到做到的陳凰鳳做了 80 集的廣播,放上部落格廣受好評,不過聽眾出現這樣的回饋:「老師,我好喜歡聽妳的廣播節目,可是我沒有看到嘴型,所以其實發音有一點困難」,陳凰鳳心想:「如果廣播不行的話,我們就用電視好了」。

陳凰鳳找了各家電視台,但大多反問她:「收視率呢?誰要看呢?」,所幸華視願意幫忙,不過表明沒有經費,於是陳凰鳳想盡辦法籌錢,申請族群和諧基金,「我拿到了一筆錢,我好開心,然後做了 18 集完整的教越南語」。

政大外語學院前院長陳超明當時在媒體上看到陳凰鳳的相關報導,2006 年便邀請陳凰鳳至政大授課,如今陳凰鳳一周有 15 節課,更是政大創立東南亞語言與文化學士學位學程的幕後推手。

2015 年,陳凰鳳共同主持的教育廣播電台節目《幸福聯合國》獲得第 50 屆廣播金鐘獎教育文化節目最佳主持人獎,創下台灣第一次有新住民敲響金鐘。

定居台灣 20 年,珍惜得來不易的民主

2019 年,陳凰鳳創立的台灣越裔總會(前台灣越藝新移民文化傳承協進會)旗下台灣越藝之星合唱團,受邀擔任 中華民國 108 年國慶典禮國歌領唱 ,陳凰鳳不禁哽咽:「讓我們有機會告訴台灣,我們很喜歡台灣」。

從小在共產國家長大,談及台灣,陳凰鳳說:「台灣民主真的是老百姓的民主,老百姓有自由去選擇你想要的政府,台灣媒體非常自由,透過媒體,你可以表達不同的立場、不同的觀點」。

過去越南新聞相當封閉,必須要經過政府過濾才能播出,「所以我們都覺得我們生活很快樂、很幸福,我們不會覺得我們社會是危險的」。集會遊行更是越南的禁忌,陳凰鳳在台灣第一次看到群眾抗議時,第一個反應是趕快跑回家,「我嚇死了,我怕我在街上,發生內亂之類的」。

今年是台灣解嚴第 34 年,陳凰鳳表示,以前台灣也不能抗議,台灣的民主制度是台灣人自己勇敢爭取來的。她這 20 年來向台灣人學習爭取自己的權益,「我堅信,只要你有一個對的信念,你做對了,有一天你就會走到最後,然後得到你應該爭取到的東西」。

在陳凰鳳取得國籍之前,文化部、教育部、內政部、民政局,或新北市、台北市等重要部門都願意請陳凰鳳擔任委員,讓她相當驚訝:「為什麼我可以做這一點呢?是因為台灣重視的並不是你那一張票,而是你所帶來的影響,我覺得這個民主價值是非常珍貴,我很珍惜」。

最後,陳凰鳳心存感激哽咽地說:「很感謝台灣,因為台灣的民主、台灣的好,所以我才成為台灣的新台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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